她記得昨天下午，電鋸聲響起時，遠處林子裡有成群的鳥被驚飛。按理說，今天鳥群應該回來了。
可沒有。
整片林子死氣沉沉。
她握緊斧頭，繼續往前走。走了大概半小時，來到昨天聽見聲音的區域。
然後，她看見了。
地上有爪印。
不是常見的野獸，不是野豬的蹄印，不是狼的梅花印，也不是熊的寬大掌印。
這些爪印有五個趾，前端尖銳，深深陷入鬆軟的泥土裡，大小……比成年男人的手掌還大一圈。
她蹲下身，仔細看。
爪印很新鮮，邊緣清晰，應該是昨天或今早留下的。方向雜亂，有來的，有去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這裡徘徊過。
她伸出手指，比了比爪印的深度。
很深。
說明這東西體重不輕，或者……下爪時用了力。
她站起來，順著爪印的方向望去。
爪印一路延伸，消失在密林深處，而那個方向……
是溶洞的方向。
葉清漓背脊發涼。
怪物下山了？
不，這裡距離溶洞還有十幾公裡，怪物應該不會跑這麼遠。
那這是什麼？
被“蝕氣”輕微汙染的野獸？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她想起前任守山人殘魂說過的話：“蝕氣侵染生靈……已有變異體在附近活動。”
難道這些爪印，就是變異體留下的？
她掏出懷裡的小木盒，打開。
裡麵躺著十一張定身符，是她這五天畫的。朱砂紋路在昏暗的林間泛著微弱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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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現在遇到怪物，十一張符，夠用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能再往前走了。
她收起木盒，提起斧頭，轉身，快步離開這片死寂的林子。
下午四點半，葉清漓回到道觀附近。
她沒直接回去，而是繞到道觀後山的一棵老槐樹下。這是她和何老約定的秘密交接點，如果何老要給她送東西，那個小男孩——何老的孫子，會帶來放在樹下的石縫裡。
她扒開石縫上的苔蘚，裡麵果然有個空塑料瓶。
打開，裡麵有一張紙條。
她先看紙條。
字跡還是何老的筆跡，但比上次更潦草，像是慌忙之下寫的。
“丫頭，緊急。
今早有穿西裝的人找我，開價十萬，買你那種藥材的種子。我說沒有，他們不信。
其中一人暗示，如果我不配合，藥材鋪可能‘出意外’。
他們還在鎮上，至少八人，有車，不像善類。
最近萬勿下山。
——何老
又：十萬是現錢，現金。你……自己斟酌。”
葉清漓握著紙條，手指冰涼。
十萬……現金。
對現在的她來說，是筆龐大數字。有了十萬，她能買夠所有必需品：藥品、衣物、更多生活物資。
而代價是什麼？
藥材種子。
空間裡那些藥材，每株都結了籽。她隨便收一點出來，就能換十萬。
可一旦給了種子，對方就能種出同樣的藥材，進而可能推測出種植環境異常，然後順藤摸瓜，找到她。
而且，何老說了，這些人“不像善類”。交易之後，他們真的會放過她嗎？
更大的可能是：拿到種子，滅口。或者抓住，關起來，壓榨所有的價值。
她把紙條湊到打火機前，點燃。火苗很快吞噬了那些字，也吞噬了那個十萬塊錢的誘惑。
轉身準備離開，突然，耳朵一動。
有人來了。
她迅速躲到樹後，屏住呼吸。
腳步聲很輕，但不是獵戶那種刻意放輕的腳步，而是……躡手躡腳，像在跟蹤。
她透過樹叢縫隙看去。
是個穿黑色工裝的男人，二十多歲，手裡拿著一個像望遠鏡的東西，正朝道觀方向張望。
不是村裡人。
也不是鎮上那些穿西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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