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把擇好的菜放進盆裡，“阿婆，我知道您心善。但咱們現在是什麼情況？您忘了我跟您說的？再過三個月，這天就要變了。到時候，咱們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問題，哪有閒心養個來曆不明的外人？”
劉阿婆沉默了。
她知道啊漓說得對。這幾個月，啊漓像瘋了一樣囤東西，修房子，天天念叨著“要變天了”。雖然她不明白到底是什麼“天”要變，但她相信啊漓。
“那……那怎麼辦？”劉阿婆壓低聲音，“總不能現在把他趕出去吧？他傷成那樣，出去沒人照顧就是個死。”
葉清漓歎了口氣。
“所以我才頭疼。”
她不是沒想過直接把人扔出去，但就像劉阿婆說的，扔出去就是死。她雖然不是什麼聖母，但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一個救回來的人去死。
“先養著吧。”她最終說，“但阿婆，您得答應我兩件事。”
“你說。”
“第一，別完全信他的話，他說的任何關於身世的事，您都留個心眼。”
“第二，別讓他到處亂跑，道觀後麵那間屋子，還有我的房間，不準他進。我進山的時候，您盯著點。”
劉阿婆認真點頭：“我曉得了。”
晚飯做好了。
葉清漓端著飯菜進廂房時，牧野已經“醒”了，正靠著牆發呆。看見她進來，立刻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姐姐回來了。”
“嗯。”葉清漓把托盤放在桌上，“吃飯。”
晚餐的飯菜比早上好些，是白米飯，爆炒上海青，豬肉炒野山菌，還有一碗蘿卜豬腳湯。
牧野慢慢挪到桌邊，拿起筷子。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細嚼慢咽。吃到一半，他忽然說：“姐姐，今天阿婆跟我說，你救了我，我要知恩圖報。”
葉清漓雙手抱胸，倚在門框上，沒說話。
“所以我想……”牧野抬眼看向她，眼神乾淨又認真，“等我傷好了，我幫你乾活。劈柴、挑水、種地，我都可以學。我不要工錢，隻要有口飯吃，有個地方住就行。”
葉清漓挑眉：“你想留下來？”
“嗯。”牧野點頭，語氣誠懇，“我沒有地方可以去。姐姐如果不嫌棄，我……我想留下來幫忙。我雖然現在什麼都不會，但我學東西很快。”
他說這話時，眼睛一直看著葉清漓，不躲不閃。
葉清漓與他對視了幾秒。
“為什麼想留下來？就因為我救了你？”
“不止。”牧野放下筷子，“姐姐，我從醒來就一直在想，為什麼我會被扔進山裡？是誰想讓我死？如果我回到原來的地方，會不會又被……”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害怕。”
這三個字，他說得很輕，但裡麵的恐懼真實得不容置疑。
葉清漓沉默了。
她想起昨天檢查他傷口時看到的……那些傷，確實像是從高處墜落造成的。但有沒有人為的痕跡？她不是專業法醫，看不出來。
“姐姐，”牧野忽然伸手，輕輕拉住她的衣角，“我能暫時留在這裡嗎？我保證不給你惹麻煩，等我弄清楚是誰要害我，等我有了自保的能力，我就走，不會賴著你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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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著臉，眼神裡全是乞求。
像隻被雨淋濕的小狗。
葉清漓看著那隻抓著自己衣角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但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想起老道長說過的話：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也想起自己的原則：能力範圍內，能幫就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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