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一郎。”
“國籍。”
“……”
“我在問，國籍。”
沉默。然後是一聲冷笑，咬字生硬，但語法流暢得過分：“倭國，你們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葉清漓在屋頂上眯起眼。
趙連長，三十歲，西北人，嗓音沙啞得像砂紙。沒有動怒，他隻是把記錄本翻過一頁，語氣平穩得近乎冷酷。
“武器來源。”
“甸國邊境，有人運進來的。”
“誰在運。”
“……”
“山田，你已經落在我們手裡。你那五個同夥也被分開審訊，你以為他們能扛多久？”
又是沉默，更久。
然後是低啞的笑聲，帶著某種破罐破摔的坦然：“你們知道又怎樣，甸國已經換了一半，再過三個月，邊境線就不是你們說了算了。”
葉清漓的指節無聲收緊。
“換國計劃”這個詞，第一次進入她的認知體係。
山田還在說，不知是審訊壓力擊穿了心理防線，還是他本就瞧不起這群“被困在風雪裡與外界隔絕的殘兵。”言語間帶著炫耀式的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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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夏國太大了，大到管不過來。末世之前我們就在布局，末世之後，道路斷了，通訊斷了，軍隊被困在各自駐地出不去……”他頓了頓，“一個鎮子一個鎮子地換，一個縣城一個縣城地拿，你們能守幾個？”
趙連長的聲音依然平穩：“甸國那邊是怎麼回事。”
“那邊的邊境軍政府已經被我們的人滲透乾淨了。”山田的語氣裡有種奇異的驕傲，“末世第三個月，我們控製了邊境五座城鎮。糧食、武器、人員，從那裡進來，分散到你們西南各省。雲山縣隻是其中一個。”
“……其中一個。”
“對。”山田笑了一聲，“你們連自己的災民都喂不飽，拿什麼跟我們鬥？”
會議室裡靜了幾秒。
然後趙連長開口，嗓音依然沙啞，但每個字都像在石板上刻出來的：“說完了？”
山田沒答。
“說完了，押下去，下一個。”
葉清漓在屋頂上慢慢站起身。
她沒有動，也沒有走。黑色鬥篷在風雪中紋絲不動，像落在屋脊上的一隻夜梟。
會議室裡的審訊還在繼續，她聽到其他幾人的口供與山田大致吻合。甸國邊境失守三分之一，武器從那裡流入，潛伏在夏國的倭籍間諜接到命令，趁極寒、斷聯、民眾絕望，逐步製造暴亂，奪取基層控製權。
“換國計劃”。
不是侵略戰爭，是溫水煮青蛙的蠶食。
她聽完最後一個人的供詞，轉身，足尖在屋頂上輕輕一點，人已落在小學禮堂前的空地。
空間之門無聲開啟。
十噸稻穀，兩百袋，碼放整齊。
一噸大白菜、一噸白蘿卜、一噸胡蘿卜，各色編織袋整齊堆疊。
生薑一百斤，裝在麻袋裡，辛辣的氣味在寒風中凝而不散。
雞鴨鵝蛋共三十斤，用袋子裝著，稻草墊在下麵，輕輕擱在最上麵。
她站在糧山前，從懷中摸出一張折好的紙條。
還是左手寫的那行字，歪歪扭扭，已經寫了很多張，隨用隨取。
“贈第四連隊，賑濟災民，勿尋來處。”
她把紙條塞進最上層稻穀袋下，壓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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