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了。”
碑靈沒有否認。
葉清漓抬眼，直視那兩團光暈。
“劉阿婆呢？”
碑靈靜了一瞬。
【……她很好。】
“我問的是，她喝了我的靈泉水，吃了我的靈米，在我身邊住那麼久。為什麼她沒得到這份‘選擇’？為什麼她還是死了？”
碑靈的光影微微晃動。
【靈泉不是不死藥。】它的聲音依然平穩，【它能修複身體，但不能逆轉壽元。劉阿婆的身體在遇見你之前已經油儘燈枯。她最後幾個月沒有病痛，睡夢中離去，已是靈泉能給的極限。】
葉清漓沒說話。
【你恨我們。】
不是疑問。
她沉默很久。
“我不恨。”她說，“我隻是……”
她沒找到合適的詞。
碑靈替她說了。
【不甘。】
葉清漓垂眼。
“……嗯。”
沉默在空間裡蔓延。
玉碑的符文流轉依舊，碑靈的光影靜靜懸在原處，沒有催促，沒有安慰，隻是等待。
過了很久，葉清漓開口。
“我能活多久？”
【不知道。】
“什麼時候要獻祭？”
【蝕的蘇醒度達到七成時，封印會開始不可逆地崩解，那是最後的加固時機。】
“那時候我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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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葉清漓笑了一下。
極輕，沒什麼溫度。
“所以我是頭驢，前麵吊著根胡蘿卜，叫‘天災還沒結束’。後麵懸著把刀，叫‘蝕破封世界毀滅’。我就這麼拉著磨轉圈，轉到哪天轉不動了，就地宰了獻祭。”
碑靈沒有反駁。
【你想放棄嗎。】
葉清漓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身，背對玉碑，望向空間深處那片綿延無儘的黑土地。稻穀剛收割完，新一茬的秧苗還沒插，土地在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她想起前幾天晚上，青木鎮那對小姐妹分一個烤紅薯，大的讓給小的，小的掰下一半還給大的，說“我們要一起活下來，等爸媽回來”。
她想起紅岩鎮小學的禮堂外，十噸糧食從空間傾瀉而下時，雪地上那片被壓實的印記。
她想起花桓村那個十七歲的少女，抱著母親渾身發抖，父親和哥哥的屍體躺在血泊裡，而那六個倭寇尖叫著逃出門外，以為自己見了鬼。
她想起劉阿婆臨終前握著她的手，銀鐲子硌在她掌心，說“丫頭，這輩子最後這段是甜的”。
她想起師父。
想起他說過的話，“人活這一輩子，總有想守護的東西。守住了，這輩子就沒白活。”
她轉回身。
“不想放棄。”
碑靈的光暈微微凝滯。
【為什麼。】
葉清漓抬眼。
“咽不下這口氣。”
“蝕要破封，我堵著。倭寇要換國，我殺光。軍隊缺糧，我送糧。災民要餓死，我喂著。”
她頓了頓。
“阿黃什麼都不知道，睡得四仰八叉，身上發光，那我也養著。”
【……】
“這叫什麼事。”她說，“我自己都不知道哪天就嘎嘣一下沒了，還得拖著一條什麼都不知道的傻狗給全世界打工。”
碑靈沉默了很久。
【你怨氣很重。】
“知道就好。”
【但你還是會做。】
葉清漓沒答。
她轉身，朝空間出口走去。
【守山人。】
她停步。
碑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依然平靜，卻似乎多了一絲……葉清漓不確定那是不是她的錯覺。
【它不是我們的選擇。】
她沒回頭。
【是它自己的選擇。】
【你把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的阿黃撿回道觀，救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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