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打工狗與守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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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漓是被膀胱憋醒的。
她睜開眼，火炕的熱度已經退了大半，窗外天色還是濃稠的黑。淩晨三點五十分，零下七十三度，風雪剛停。
她撐起身，準備下炕。
然後僵住了。
炕尾，日益肥美的阿黃，睡得四仰八叉，兩隻後腿蹬開，圓滾滾的肚皮朝上，鼾聲均勻。
周身籠罩著一層瑩瑩白光。
那光不是反射，窗外根本沒有光源。是阿黃自己在發光，從皮毛深處透出來的，柔和得像初春的晨曦，隨著它的呼吸起伏，一明一暗。
葉清漓維持著撐起身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看著那層白光像有生命的潮汐，從阿黃的脊背流向四肢，又從四肢回流至胸口。每一次循環，光芒就略微凝實一分。
靈力的氣息。
她絕不會認錯。
可是。
葉清漓緩緩坐直，目光死死盯著炕尾那坨發光的肥狗。
阿黃渾然不覺，翻了個身，鼾聲更響，一隻後腿在空中愜意地蹬了蹬，像在追一隻夢裡永遠追不到的鬆鼠。
葉清漓深吸一口氣。
又緩緩吐出。
她沒出聲，沒動作，隻是坐在炕沿。看著這隻從撿來就跟著她、吃她的飯、睡她的炕、用那雙清澈而大聰明的眼睛望她的土狗。
阿黃居然修煉出靈力了。
這世上……有靈犬嗎？
還是說，是因為她每天喂它靈泉水？可靈泉水要真這麼神異，劉阿婆怎麼還是走了？
她想不明白。
但有一點很清楚，阿黃現在正在吸收天地靈氣，她絕不能打斷。
她屏住呼吸，緩緩挪動，試圖無聲無息地下炕。
腳剛沾地。
阿黃的耳朵動了動。
葉清漓僵住。
阿黃睜開眼。
那雙狗眼裡還帶著剛醒的茫然，睡意朦朧，亮晶晶地望著她。看見她站在炕邊，阿黃立刻忘了剛才還在夢裡追鬆鼠，尾巴條件反射地搖起來，在床上掃出一片扇形。
它身上的瑩瑩白光。
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啪”地一下。
散了……散……了。
葉清漓看著那片消散的靈力，沉默了整整五秒。
腦子裡隻閃過三個字。
敗家子。
她養了十一個月的狗。
每天喝靈泉水，吃靈泉水煮的飯，睡在她身邊蹭玉碑之靈的溢散靈力，不需要打坐不需要修煉隻需要呼嚕大睡就能引天地靈氣入體。
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買賣，全讓這隻傻狗撞上了。
然後它自己給散了。
阿黃渾然不知自己乾了什麼，見主人站在炕邊不動，它歡快地爬起來，扭著圓滾滾的身子蹭到她腿邊，腦袋使勁往她掌心底下拱，尾巴搖得虎虎生風。
“嗚——”
葉清漓低頭看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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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黃仰頭，用那雙清澈而大聰明的眼睛回望她，滿臉寫著“一睜眼就能看到主人我好開心”。
她推開它的腦袋。
“去廁所。”
阿黃聽不懂，但知道“去”這個字是動起來的意思，立刻四爪並用地跟在她腳後跟，一路小碎步跟到廁所，蹲在門外邊等她。
葉清漓出來時，它還蹲在原地，尾巴掃出一小片乾淨的地麵。
她垂眼看它三秒。
然後轉身走向廚房。
淩晨四點，灶膛的火重新燃起。
葉清漓從空間取出一盒魚粉，湯底乳白、米粉細滑、酸菜脆爽，還是末世前縣城那家老店的味道。又摸出六個拳頭大的饅頭、兩隻烤鴨腿。
魚粉倒進阿黃的食盆，撕成幾瓣的饅頭拌進去，撕成細條的烤鴨腿碼在最上麵。
阿黃埋頭猛吃，尾巴搖成螺旋槳。
葉清漓端起自己那份魚粉，靠在灶台邊，沒動筷子。
“吃吧。”她說。
阿黃耳朵動了動，沒抬頭。
“吃飽了，我今天帶你出去乾活。”
阿黃的尾巴僵了一瞬，隨即搖得更歡。它聽不懂“乾活”，但聽懂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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