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阿黃，要不……你給他們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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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村的哭喊聲，在零下七十二度的空氣裡顯得格外刺耳。
葉清漓抱著阿黃，剛從離清溪鎮最近的黃家屯方向掠出，腳程還未提起來，就被那陣混雜著怒罵、慘叫、打砸的喧囂拽住了身形。
她停在半空，側耳聽了一息。
然後轉向，足尖在枯樹頂輕輕一點，人如飛鳥般朝聲源處掠去。
三十秒後，她落在一棟三層自建樓的屋頂。
垂眸。
對麵是一棟老舊的兩層小樓，院牆坍塌了半截，大門被整個卸下來扔在雪地裡。屋裡燈火通明，不是電燈，是火把和油燈的光，透過門窗映出亂竄的人影。
打砸聲從那裡傳來。
不止那一棟。
隔壁三戶人家的門也都被砸開，院子裡散落著糧袋、臘肉、劈成兩半的桌椅。十幾個人影在幾棟房子間穿梭，把搜出來的物資往空地中央搬運。
葉清漓數了數。
四十五個。
全是青壯年男性，穿著雜色棉衣，有的裹著搶來的羽絨服。他們臉上沒有饑餓的菜色，至少現在沒有，搶劫完這四戶人家，夠他們再活半個月。
對麵那棟小樓的院子裡，一個中年男人倒在血泊裡，胸口起伏微弱。旁邊跪著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額頭磕破了，血流了滿臉，還死死抱著父親的腿，不讓那些暴徒把他拖走。
女人伏在父子倆身邊，肩膀劇烈顫抖，哭不出聲，隻剩下抽噎時喉管發出的嗬嗬聲。
阿黃從葉清漓臂彎裡探出狗頭。
鼻頭聳動。
渾身的毛炸開了。
它呲出乳白色的犬齒，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壓抑的嗚聲，和在坳子村小別墅外預警時一模一樣。但這一次，嗚聲裡多了些別的。
是怒。
它想下去。
葉清漓低頭看它。
阿黃仰頭，用那雙清澈的狗眼回望她，喉嚨裡的嗚聲從低沉轉為急促，後腿在她臂彎裡蹬了兩下。
“你想下去咬他們？”她問。
阿黃歪了歪狗頭。
“咬那些壞人。”
阿黃不確定地發出一聲極輕的“汪”。
尾音上揚，帶著問號的形狀。
葉清漓自顧自點頭：“哦，你想下去咬他們。”
阿黃：“汪嗚……”
“你還想弄死他們。”她繼續翻譯，語氣平淡，“因為他們是壞人，壞到骨子裡了，要消滅壞蛋。”
阿黃：“嗚嗚……”
那聲音拖得老長，困惑、無辜、且帶著一絲“雖然不知道主人你在說什麼，但我無條件支持你”的盲目忠誠。
“哦——”葉清漓拉長尾音，“是嗎？看不出來，我們家阿黃還是隻熱血正義的狗狗啊。”
阿黃的尾巴開始搖。
它聽不懂，但它知道主人在跟它說話，而且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誇它。
它把耳朵豎起來一隻，耷拉下去一隻，歪著狗頭，用那雙更加清澈、更加大聰明的眼睛望著葉清漓，試著發出今晚第三聲回應：
“汪……嗚——”
尾音拖得更長，聽起來更蠢了。
葉清漓看著它。
三秒後，她做了個決定。
這個決定叫：打工狗不能光吃不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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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足尖一點，抱著阿黃從三樓屋頂飄落。
落地無聲。
青色道袍的下擺在雪地上掃過，黑色鬥篷的帽簷遮住她大半張臉，隻露出精致的下頜和抿成一條線的嘴唇。
阿黃從她懷裡躍下，四爪踩進積雪，站在她腳邊。
四十五個暴徒同時轉身。
他們正搬運著第四戶人家的最後一批物資——糧袋、臘肉、木柴、甚至還有兩口鐵鍋。看到突然出現的女人和狗，人群靜了一瞬。
隨即，幾十道視線落在阿黃身上。
圓滾滾。
肥嘟嘟。
毛色油亮。
這是一鍋燉不下的香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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