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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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雲鎮的雪是紅的。
葉清漓抱著阿黃落在一棟四層民居的屋頂時，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建築，不是街道，是雪。
本該是純白的積雪，此刻被踩得稀爛，混著黑紅色的東西。
那是血，凍成冰碴的血，被人踩過、拖過、碾過，在鎮子中央的主街上鋪出一條蜿蜒的暗紅色路徑。
阿黃的鼻尖劇烈聳動。
它沒有叫。
隻是喉嚨裡滾出極輕的、壓抑的嗚聲。
葉清漓蹲下身，把它放在屋脊上。
“別出聲。”她說。
聲音很低，低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阿黃的尾巴貼著屋脊，一動不動。
葉清漓抬眼。
鎮子在她眼底鋪開。
主街兩側的房屋門窗破碎，有的還在冒煙。不是取暖的炊煙，是燒焦的木料和屍體混合的氣味。街上橫七豎八倒著人，一動不動，積雪蓋住了大半身體，隻露出僵硬的肢體。
越往鎮子中心，屍體越多。
穿著普通棉襖的百姓。
穿著軍裝的士兵殘軀。
有的抱在一起，有的疊在一起，有的半跪著，保持著死前最後一刻的姿勢。
葉清漓站起身。
她沒再隱藏身形。
直接從四層屋頂飄落，落在主街中央。
阿黃跟在她腳後跟，四爪踩過那些被血染紅的雪，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留下一串小小的梅花印。
她走過第一具士兵的屍體。
軍裝，二十出頭，被炸的隻剩半副身軀。殘存的一隻手裡還握著槍，槍管凍在血裡。
第二具屍體
中年男人，胸口三個彈孔，眼睛還睜著，望著灰白的天空。
她走過第三具。
年輕女人，懷裡抱著個三四歲的孩子，母子倆蜷在一起，後腦勺有槍傷。
她走過第四具、第五具、第六具……
每走一步，空氣裡的血腥味就濃一分。
每走一步，腳下的積雪就更紅一分。
阿黃的喉嚨裡開始發出聲音。
不是嗚，不是吼，是一種葉清漓從未聽過的、壓抑到極致的、像要碎掉的……
哀鳴。
葉清漓沒有低頭看它。
她隻是繼續往前走。
前麵是一片廢墟。
曾經的民居，被炸成碎磚爛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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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中央倒著幾個人，軍裝和便服混在一起。
走近了才看清。
不是單純倒著。
是一個士兵和三個倭寇糾纏在一起，士兵的腹部被捅穿，腸子流出來凍成冰柱，兩條腿被炸斷。但他兩隻手死死掐著其中一個倭寇的脖子，至死沒鬆。旁邊還有兩個倭寇的屍體，一個喉嚨被咬斷，一個腦袋被磚頭砸爛。
葉清漓的目光隻停留在那廢墟五秒，便收回，繼續往前走。
走到鎮子中央，木雲鎮小學的門口。
小學的大門是敞開的。
鐵門上、圍牆上，密密麻麻全是彈孔，有的彈孔還掛著碎肉和布料。門框上方的水泥牆麵被炸塌了半邊，露出裡麵的鋼筋。
而大門正中央，有個人。
被掛在鐵門上。
穿著軍裝，肩上扛著兩杠一星，上尉，連長級別。
他的左腿和腹部各有一處槍傷，血已經凝固成紅褐色，糊了滿身。雙手被粗鐵絲穿透手腕，繞過鐵門的橫梁，把整個人吊在半空。
腳離地三十公分。
身下一灘血，凍成暗紅色的冰。
葉清漓站在門口，抬頭看著那個人。
他還活著。
胸口還有極輕微的起伏。
眼皮動了動。
葉清漓抬頭，看著那張年輕的臉。
二十五六歲，眉眼還沒被歲月磨平棱角，嘴唇乾裂起皮，臉色白得像紙。但眼睛，那雙眼睛正慢慢睜開，渾濁的、渙散的，卻還在努力聚焦。
他看見了她。
他的嘴唇翕動，發出氣若遊絲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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