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看不見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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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雲鎮最後一個倭寇據點,倒在黎明前最濃的黑暗裡。
葉清漓站在糧站二樓的樓梯口邊,垂眸看著樓下橫七豎八的一百八十五具屍體。離魂符的效果剛剛消散,那些人臨死前的慘叫聲還在空氣中殘留著一絲震顫。
阿黃蹲在她腳邊,鼻頭劇烈翕動。
然後它的耳朵猛地豎起來。
喉嚨裡滾出一聲急促的、預警式的低吼,不是對眼前的屍體,是對遠處,對鎮外的方向。
它剛要張嘴。
葉清漓的手已經握住它的嘴筒子。
“噓。”
阿黃砸吧著那雙清澈大聰明的眼睛,望著她。
葉清漓側耳聽了一息。
風聲裡有別的聲音。
腳步聲,很多。整齊的,有力的,正在快速接近。
至少上百人。
“有人來了。”她壓低聲音,“應該是部隊的人。”
阿黃的尾巴輕輕掃了一下。
葉清漓彎腰,單手把阿黃抄進懷裡。
“我們撤。”
足尖一點,人已從二樓窗戶掠出。
落地無聲,再一點,橫掠二十丈,越過糧站的院牆。
第三次點地時,她已經落在鎮尾最後一棟民居的屋頂。
她沒有停,抱著阿黃,朝鎮外的山脊疾掠而去。
身後,木雲鎮越來越遠。
阿黃從她臂彎裡探出腦袋,望著那片逐漸縮小的建築群,尾巴輕輕搖晃。
三十秒後。
木雲鎮口。
第一支隊伍從山道上衝出來。
帶頭的是個大概二十來歲的年輕軍官,臉上塗著戰術油彩,眼神銳利。他身後,一百一十九名戰士以三三製隊形快速散開,交替掩護,無聲無息地湧入鎮子。
每個人手裡都握著槍。
每個人身上都背著實彈。
每個人出發前都留下了一封遺書。
帶隊軍官是;第四連隊三排長李詠浩,此刻停在鎮口外第一具屍體前。
他低頭看了一眼。
倭寇。
死透了。
他繼續前進。
越往裡走,屍體越多。
倒在路邊的,趴在窗台上的,擠在巷子裡的。
全是倭寇。
全是死的。
李詠浩的腳步越來越快。
跟在他身後的戰士也越來越沉默,他們做好了血戰的準備,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做好了親眼看見戰友倒在身邊的準備。
但他們沒做好這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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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做好走進一座已經被清空的鎮子、看見滿地的屍體、而自己一槍未發的準備。
“排長。”一個新兵壓低聲音,“這鎮子怎麼……這麼安靜?”
李詠浩沒有回答。
他看見了前麵那棟建築,木雲鎮小學。
他加快了腳步。
小學門口。
李詠浩停住了。
他看見那扇鐵門。
鐵門上,鐵絲曾經吊著重物的劃痕還在,但掛著的人已經不在了。地上躺著一個人,穿著軍官製服,雙手手腕血肉模糊,左腿和腹部有槍傷。
遺體旁邊扔著一根帶血的粗鐵絲。
李詠浩走過去,蹲下。
那張臉他認識。
楊宗辰。
軍校學長,比他高三屆。當年在學校裡是風雲人物,相貌英俊,軍人世家,成績優異,性格開朗隨和,笑起來露出八顆白牙。
畢業晚會上,楊宗辰上台唱了一首《軍中綠花》,台下幾百號人跟著唱。
那時候大家都還年輕。
覺得戰爭很遠,和平很長。
李詠浩蹲在那裡,看著那張慘白的臉。
三秒。
五秒。
他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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