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簡單到近乎幼稚的話，在芬恩的腦海裡像一記重錘不斷回響。
在這一刻，陰暗、窄小且充斥著發黴紙張味道的潤事務所辦公室內，空氣仿佛凝固了。
埃裡盯著那張邀請函，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台破風箱。
潤事務所的老板——八階收尾人潤，正眯著眼，手中的煙頭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們三人都有一種預感，這一張薄薄的紙。
就是結束他們平庸、卑微且毫無希望的人生的唯一契機。
“簽吧。”
埃裡的聲音有些沙啞，她第一個拿起了筆。
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異常刺耳。緊接著是潤。
當兩個人的名字並排出現在那行落款處時，辦公室內原本昏黃的燈光劇烈閃爍了一下。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瞬間降臨。
在芬恩驚恐的注視下，辦公室中央的空間竟然像被某種利刃生生劃開，一扇漆黑、深邃、透著金屬質感的沉重木門憑空浮現。
門縫中溢出的紅光，與剛才邀請函上的色調一模一樣。
還沒等芬恩叫出聲，一股龐大的吸力猛然爆發。
“埃裡姐！老板！”
芬恩伸手去抓，卻隻抓到了一團虛無。
在那扇門開啟的刹那，埃裡和另一名事務所的成員像是被卷入漩渦的紙片，眨眼間就消失在門後的黑暗中。
“砰！”
木門重重合上，隨後在空氣中迅速淡化，直至消失不見。
芬恩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濕透了背心。
辦公室內再次恢複了死寂，隻有那台破舊的換氣扇還在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所以，你剛才就是想告訴我這些？”
一個略顯頹廢的聲音從辦公桌後麵傳來。
芬恩猛地抬頭。
隻見老板潤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那張滿是劃痕的轉椅上。
嘴裡叼著一根剛點燃的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顯得陰沉不定。
原來，剛才那一幕在芬恩的感官中是真實的消失，但在此時的辦公室內，潤依然坐在這裡。
他並沒有被帶走，或者說，他在等待一個解釋。
“老板！我發誓那是真的！”
芬恩急得站了起來，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那扇門，紅色的光，埃裡姐他們一下子就不見了！”
“雖然現在他們好像還在隔壁房間整理資料，但我能感覺到，那絕對不是幻覺！”
身為八階收尾人的潤，此時正用一種審視白癡的眼神看著芬恩。
他吐出一口煙圈，冷笑一聲：“芬恩，收起你那套超感官的鬼話吧。你想去圖書館調查？”
“你想去那個來曆不明、寫著幾句騙小孩口號的地方送死？”
“不，老板，這不是惡作劇。”
芬恩堅持道。
“我雖然隻是個九階收尾人，但我能感覺到，這件事情不同尋常。那種壓迫感，那種，超越了後巷常識的感覺……”
“哦？原來如此。”
潤突然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變得陰陽怪氣起來。
他微微前傾身體，臉上帶著一抹諷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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