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君無邪整夜都在鎮魔司卷宗樓修煉。
窗外的飛雪沉沉地壓著屋簷,偶爾有夜風灌進來,捲起案上紙頁的邊角,又被無形的氣勁輕輕按了回去。
他盤坐在重重書架之間,周身血氣如細流纏繞,每一口吐納都帶出淡淡的白色霧氣,將空氣裡的塵土與寒意一併滌盪乾淨。
那邊廂,滿家卻是徹夜難眠。
偌大的宅邸裡燈火亂晃,僕從們提著風燈在庭院與迴廊間匆匆奔走,腳步聲踏碎了石板上的積雪,又被新落的雪無聲覆上。
滿家三少失蹤了。
昨日,少爺帶著管事與兩個護衛,前去獵魔公會晉升獵魔師等級。
後來管事回來,帶走了四個半步三境的護衛,卻一去不復返。
儘管三少經常夜不歸宿,但每次都會告訴家裡人他去了哪裡。
這一次,三少沒有留下任何信息,就這樣消失不見了。
就像一滴水落入雪地,連痕跡都不曾留下。
大半個夜裡,滿家都在尋找,派出了大量的人員,滿城尋找。
府裡的護院、家丁、外聘的武人,分作十幾路人馬,舉著火把穿街過巷,把清河郡從東到西翻了個遍。
結果沒有半點消息,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找到。
三少從獵魔公會出來之後去了何處,也未曾查到。
夜裡,昨日曾在獵魔公會附近見過他的人在何處,半夜也難以尋到。
那些被派去尋找目擊者的僕從敲開一扇又一扇門,得到的回應要麼是睡眼惺忪的搖頭,要麼是關門時帶出的那一句「不知道」。
至於痕跡,大雪紛紛,早已掩蓋了一切。
腳下的石板被凍得硬邦邦的,上麵覆著新落的厚雪,連車輪的印子都沒剩下幾道。
滿家的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庭院正中的青石地麵上,巡邏的腳印踩得亂七八糟,積雪被反覆踏成了灰色的泥水,又凍成了薄冰,在燈火下泛著濕冷的光。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家族的人失蹤,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滿家盤踞清河郡幾百年,根深葉茂,官府衙門裡有人,商路碼頭上有勢,哪怕是郡府裡的官員見了滿家的人都要客氣三分。
就連下人都沒有過失蹤的案例,何況還是嫡係公子!
雖說在這郡城,應該沒有人敢這麼大膽,動他滿家的人。
但即便如此,滿家的高層們,心中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家主滿金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手指扣著扶手,指甲幾乎陷進了木紋裡,眉頭擰成了一團,眼角那道舊疤在燭火下隱隱泛紅。
這件事情太反常了。
按照已知的情況來分析。
昨日傍晚,他的兒子在獵魔公會中肯定發生了什麼。
否則,不會讓身邊的管事回來帶走四個半步三境的護衛。
按照這般情況來分析,昨晚,三少爺多半與人發生了衝突。
他素來性子驕縱強勢,在獵魔公會那樣的地方若是被人拂了麵子,絕不肯善罷甘休,調人過去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那麼他的失蹤,大概率也與此事有關。
與三少也衝突的人是誰?
誰有這等本事,讓三少與幾個半步三境的護衛全都悄無聲息消失不見?
要知道那四個護衛都是身經百戰的老手,半步三境的修為在清河郡已經算得上高手。
郡府最近來了什麼陌生的高手嗎?
滿家大廳,徹夜燈火通明。
滿家之主等主要掌權者,匯聚一堂。
不斷聽著派出去的人傳回來的消息,神色越來越陰沉。
每一條消息遞進來,都讓廳中的氣氛更冷一分,炭盆裡的紅炭燒得劈啪作響,卻驅不散那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寒意。
「大哥,不要太過焦慮,爞兒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若是對方真要爞兒的性命,一整夜,我們的人早就尋到屍體了。
如今,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滿家老二滿青這般安慰。
他端著茶盞卻沒有喝,茶水早已涼透了,麵上勉強擠出一點寬慰的神情,可眼底深處的焦灼出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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