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分辨了片刻，聽出來她念的是往生經。
蕭成鈞始終不曾開口，褪下手腕上的佛串，指尖慢慢撚弄著一顆顆紫檀珠子。
沈明語聽了片刻，百無聊賴，困意襲來，小腦袋直往下墜，幸而還牢記自己是為何而來，悄無聲息打了兩個哈欠，撐起精神。
隻是她一動，免不了蹭上蕭成鈞的身子。
與他結實的手臂相比，她那小小的胳膊貼在他大腿處，她微微往下壓，自己渾然不覺碰到了他的腿。
蕭成鈞無可奈何，也不能動，一雙墨黑的眸子慢慢往上，最後落在屋內天花板上。
藻井花紋繁複，畫滿諸天神佛，色彩鮮豔濃鬱。
蕭成鈞心思開始遊離。
等忙完這案子，該接九叔回京城了。
還有上次追殺沈明語的刺客背後，和袁家戰死的那場當年雪連山之戰有千絲萬縷的關係，當時袁家軍全滅，隻有副將馮威叛逃烏韃得活，馮家被抄家流放罪有應得，可他的後人為何恨沈明語？
思及至此，又禁不住想，若非鄭戎被先帝以延誤救援為由斥責重罰，也不會有後來的巫蠱之禍……先皇後和太子蒙冤而死，鄭家滿門性命死不瞑目，他得承擔起責任。
最後心思一轉，又回到沈明語的身世上。
若她當真是晉王的孩子，憑晉王和沈棠當年的恩怨糾葛，晉王怕是難以接納她……
思來想去，他想再強大點，再走更高些，才能做完想做的事，護住想護的人。
外麵的聲音終於停了。
沈明語湊在門縫上看，柳珍娘最後給神龕上香，嘴裡低低念叨，忽地提到了陳方生。
“方生，你說讓我把這東西拿給貴人，可保我餘生無憂，貴人的確來找我要了，允諾給我的銀錢，怕是下輩子也花不完……”
她眼眸有些黯淡，低低道：“可是給了他們，就真能平安嗎？男人就沒有一個可信的，他們都是……你也是。”
“你說，不如我明日拿去毀了個清淨得好？”
柳珍娘最後喃喃自語，閉上眼合十，默念了一遍阿彌陀佛才走。
鬥室裡，沈明語趕忙推了推蕭成鈞，小聲道：“哥哥，你聽見了嗎，那賬本就在她手裡！”
外麵的日光漸晚了，隻有堂內的油燈燃著微弱光芒。
蕭成鈞語氣平淡，回道：“不錯，而且還有人想從她手裡拿走帳本，我們得先發製人。”
沈明語思忖片刻，道：“聽她意思，她明日就要毀掉帳本，迫在眉睫。”
蕭成鈞嗯了一聲，讓沈明語先出去。
這小小鬥室，拘束得緊。
沈明語起身時，因著屈膝了太久，不小心絆到了蕭成鈞的靴子，驚呼一聲跌到他身上。
兩人離得太近，沈明語掙紮想要起來，被他灼灼的目光看著，又慌又急，竟一時爬不起來。
她傾斜散落的烏發滑到他身上，雪白粉膩的脖頸白得晃眼，抵著他胸膛的手腕纖細瘦小。
方才聽著她動來動去，不時碰到他的胳膊，胸膛，大腿，他一刻也沒法徹底冷靜，甚至後悔帶她出來。
蕭成鈞本就忍耐了多時，怕自己再嚇到她，他才允諾說不會動她，總不能言而無信。
誰知忍到最後功虧一簣，她就這麼軟綿綿跌進了他的懷裡。
“別亂動，我扶你起來。”
蕭成鈞喉結微微滾動，掌心托住了她的腰，預備扶她起來。
沈明語渾身僵硬，越發使不上力，雙臂撐著他的胸口，想要借力爬起來。
她心跳得厲害，覺得掌心下結實的肌膚滾燙。
然而下一刻，托住她腰的手驟然收緊，牢牢鉗住了她，逼得她手腕泄了力道，緊貼胸膛。
沈明語口乾舌燥，囁嚅道：“哥，我們得回去了……”
蕭成鈞目光緩緩掃過身前的人兒，掌心裡掐著的腰那麼細那麼軟，稍稍用力怕是就能留下痕跡，若是被他吃掉，如何才能不折騰扭傷。
他呼吸越來越重，心底久久壓抑的衝動幾欲破土而出，湧動不止，聲音微微帶了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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