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整個人又懵了半晌，“祖母，您，您早就知道……”
她也不知該如何接話了，隻是眼底一直忍著的淚倏地流了下來，好像這些年的委屈一下傾瀉而出。
“祖母知道，祖母有苦衷……”老夫人也忍不住落淚，輕輕拍著她的手背，“當時老二媳婦生的是個男孩，為了順利瞞過去，我們隻好將你當男孩兒養大……後來送你去莊上，也是想避人耳目……但誰知後來叫你吃了那麼多苦……”
再後來，卻又因種種原因，不得不繼續扮了下去。
“另一則要緊的是，你生母也曾說，不要讓外人知道你是個姑娘家，否則會惹來殺生之禍，所以……我不知你生父是誰，但他大約是樹敵太多，又或許，你生母不想叫他知道自己有個孩子……”
老夫人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體力有些不支，呼吸有些急促起來。
沈明語趕忙給她拍背喂水，“祖母，您先別急，咱們明日再說罷！”
人之將死，老夫人總覺得自己再不說隻怕要沒機會了，緩了緩繼續道：“若是你真想知道生父是誰，可以叫你三哥幫你暗中查查，他是個聰明人，知道怎麼做……要是你生父靠譜，就認回去，這樣也有人給你撐腰，要是不靠譜……你就回來依靠你三哥，他待你是極好的。”
沈明語忍著淚，看老夫人強撐著精神絮叨，言辭間儘是對她的掛念，心裡更是難受。
她用力點了點頭，“等三哥回來，我再和他商議。”
說到這裡，老夫人再也沒了力氣，閉上了眼，沈明語趕緊把她扶回榻上，小心蓋上被子。
接下來幾日，沈明語告了假，乾脆在春暉堂住下來，衣不解帶地照顧老夫人。
她每日還要抽空抄寫佛經，為老夫人祈福。
老夫人病情反複，好幾次夜裡都突然昏厥，最嚴重那次，宋太醫趕來診治了一整夜。
沈明語一直守在榻前，祈求神佛，不住地念著佛經。
就這麼貼心照顧了一段時間，老夫人竟真的有了起色，慢慢緩過勁兒來了。
沈明語總算鬆了口氣，安撫好老夫人後，又叮囑春暉堂眾人照顧好老夫人，自己先回了一趟沈府。
她回去睡了整整一日，將累乏的身子養好後，便前往千佛寺還願，也是想祈禱阿爺快些平安回來。
等到了千佛寺，沈明語拜過佛祖，上香祈禱後，正要離開。
誰知這時，卻突然看見那個瘋瘋癲癲的若愚老和尚，正坐在涼亭裡獨自喝酒。
她想起來，這老和尚曾經一眼就看出了她是姑娘家，還說過她父母陰陽兩隔，心下一個激靈。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生父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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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語不由得轉身，正要過去開口問他，卻見那老和尚踉蹌著步子，跌跌撞撞往後山禪房而去。
沈明語遲疑了片刻，叫寒露跟緊自己，隨即追了上去。
但到了後山一座偏僻小院裡，卻不見了和尚蹤影。
沈明語四下環顧一圈，見一無所獲，隻得離開。
孰料，卻在轉身時，突然聽見最裡麵的一間禪房裡傳來動靜。
沈明語屏氣凝神，忽聽見一道男人的嗓音，“漓泉行宮的事都安排妥當了嗎？”
有人低聲回稟道：“殿下放心，一切都已妥當。隻是，陳僉事說得給他多兩個時辰緩緩。”
裡麵的人冷笑了一聲，“陳淮原先就搖擺不定，眼下不得不用他，多提防點。”
隔著門縫望過去，沈明語辨認清楚裡麵的人，渾身一僵。
岐王李珩！
他怎會出現在千佛寺？
且聽他言語間談及漓泉行宮，是在籌謀何事？
沈明語努力回想，那場夢魘裡，盛元十九年七月，太子在千佛寺遇刺身亡，聞此噩耗，久病的太後終於駕鶴西去，晉王隨即入京奔喪。
不久，歧王在漓泉行宮逼宮，蕭成鈞率兵前往救駕，與晉王裡應外合，當場射殺了歧王，事後皇帝突然暴斃，他得以扶持晉王順利登基。
但現在距離漓泉行宮事變還有兩年，李珩竟已經按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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