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或許沒想到自己底下弟子能走成這樣，逼不得已在上空布出一條星線，嗬斥讓他們不許亂叫亂喊。
好不容易整理行裝，再度出發，隊伍不約而同慢下不少，再催促也當聽不到。
傅星不敢接近人群，生怕發生什麼踩踏事件，摸著牆和隊伍一起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腳底都走得酸痛才見著些亮光。
正疑惑，前頭傳來壓抑的驚呼。
傅星快走幾步，繞過凸起的石壁往亮光處看去，才知他們為什麼會發出聲音。
鑿開的石壁每間隔一段路就會有半人高的洞口，昏黃燭火伴隨漸高氣溫，猶如火爐般又亮又燙，撒進洞口的光邊緣清晰而尖銳。
站在窗口處往下望去，偌大一片空地，密密麻麻的人群如蟻群分布各處。
四麵環繞的火把連成圓狀，仿佛天狗食月的陽烏，僅在邊緣描摹出金邊。
早到的繡娘和紅鬥篷弟子將箱籠打開，拿出一張張分作塊狀的龍鱗布放在繡架上。
從邊緣到中心，繞到第三圈便止住，整理下個箱籠裡的龍鱗布。
細細去聽，甚至能聽到底下回音，又碎又模糊。
"好大啊……"
不知是誰感慨了一聲。
接著有人附和道："是啊，好大，至少能容納十萬人吧？"
"不止，看那邊，還有空的洞屋呢！"
"快走快走，掉隊了！"
這聲催促響起，停滯不前的隊伍才紛紛動起。
傅星不發一言，緊盯著下方場地上的龍鱗布。
她第一次去龍淵，第一次見到歸羲真身，目測尺寸就與這場地差不多大，足夠一條龍盤起。
正想看看上方有什麼，恰好就出了這條長道。
踩出石子路的一刻，身後結界加固，成了堵住道路的實質體，仿佛透明琉璃，凝固在裡頭。
斷後的弟子沒忍住好奇去摸了下，硬而結實，根本推不開。
來路被徹底堵死。
出路又在哪？
無人能說。
除了扶光。
地底不知日月晝夜。
無風無雨，仿佛時間在此凝固。
才搬到這第一日，傅星總算知道扶光為什麼要把她也帶來。
他壓根沒想讓繡娘們有休息的時間，逼著她研製提神醒腦丸給那些女人服用，又不能傷及肚裡蠶卵。
傅星罵罵咧咧，又不能違抗，忍氣吞聲往藥丸裡加些藥性溫和的草藥。
她把石臼裡的藥當作是扶光，一頓亂捶，幻想要用怎樣的方式弄死這人。
師祖她們的計劃又何時開展？
不會真要等到扶光縫製好龍鱗布飛升那日？
思維開始發散，動作也不知不覺慢下來。
身後有陰影悄無聲息出現，漫至她腳邊。
傅星沒發現，繼續心不在焉捶打。
忽然，有陌生氣息靠近，不等她回頭看是誰，一具身體已沉沉壓在她背上。
"醫修，你是誠心投靠我嗎？"扶光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雙手從後方繞來，精準扼住她脖頸。
這死東西什麼時候來的？
傅星不動聲色，迅速製住他的腕，飛快側頭看了眼他麵容："您怎麼來了？不是說我去你那嗎？"
"等不及了。"扶光將下巴放在她肩上，"等我飛升成神，你來坐我這位子如何？"
"別說笑了，我不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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