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蠶 .叁. 弟子出逃這場血腥劇……
弟子出逃這場血腥劇直到天色蒙蒙亮才結束。
遍地血色, 乾涸或半凝固的紅液滲入黃沙，仿佛在村落中心湧出紅泉，汩汩溪流淌至地下, 沿著石縫罅隙染遍石洞頂端。
“叮咚，滴答……”
細密水滴散落在地, 四濺出花。
地上淌血，地下滲血。
大批繡好的龍鱗布裝滿箱籠，後頭跟著戴著鐐銬的繡娘, 分作十人的小隊在長而又長洞道中往不知名方向前行。
車轍印在濕滑石子地上陷下兩道長印, 兩排弟子行走於箱籠旁, 防止有人過於靠近, 手腳不乾淨地盜取鑲縫入蠶絲當中的龍鱗。
昨夜那群要跑的弟子之所以能堅持這麼久, 就是因為龍鱗阻擋了大片法術，不然以扶光分身的法力，不可能這麼久才拿下。
傅星盯著從紅泉中滾過，延伸至洞口的血印，半晌不動。
“醫修, 怎麼不走？”在她身後的弟子催促。
傅星假意道：“有點怕黑呢。要不你們先走？”
“不行, 順序都是定好的。等會要核查，對不上會受罰。”
傅星挑眉, 居然這樣嚴？
幸好她早就布下計劃, 真要查，根本查不到。
會和從前殺掉大長老那樣，無聲無息。
她瞥眼前方回過頭的紅鬥篷, 他底下沒有腳，半黑半灰的眸子望著她，似是警惕, 又似是試探，掩藏在麵具下的臉看不清神色。
"好吧。"傅星收回目光，摸著牆往通道下走。
她沒想到會帶上她一起，昨夜看完行刑現場後還琢磨了半宿該怎麼和雲秀水聯係上，誰知第一批人剛動身離去沒多久，扶光就把她塞進了隊尾。
臨時通知，打得人措手不及。
但，肯讓她去……
傅星望向前方身影。
在之本蟄伏半年多，老老實實不出尖冒頭，來到這後更是安靜，並未出過差錯。
昨夜鬨出的事與她無關，他身邊可信任的人不多……
是不是代表，扶光稍稍能信任自己了？
許是她目光過於灼熱，拿著夜明珠照路的扶光忽然回頭。
傅星站住，莫名其妙看他。
"把你的法器玉碟一切能傳聲的，全部摘下，丟一邊。"見她要說話，扶光加了句，"會全部折算成靈石發你賬上。"
"叮叮啪咚……"
傅星二話不說扔了個乾淨。
扶光使了個眼色，傅星身後弟子領會，抓了個繡娘給傅星搜身。
確認她身上再無法器後，這隊人馬才繼續往前跟上大隊伍。
路上，扶光不免用言語刺她。
"我真當你對涿京如此忠心不二，怎麼，終於知道我們之本的好了？"
好個屁。
傅星在心裡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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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不是自願過來的，若不是他強取豪奪，命運又把她推到這一步，她現在還跟音無她們好好待在涿京。
這個季節特別適合去宗門飯堂偷點紅薯，在赤玄宮後山烤著吃。
現在被拉著到這做苦力，承受精神上的壓力，兩座大山壓下她都要抑鬱了。
可即使是這樣，傅星也不得不假意歡喜，阿諛奉承："是啊，之前我也一直想入之本。辭職信都準備好了，結果沒去，就是因為明赫師祖給加了條件，我才勉強留在那。現在在之本忙慣了，反倒覺得那地方實在物質匱乏，采藥都要我先行墊錢發任務。"
"哼，那種小仙門，是沒什麼好呆的。你能進我們之本，真是祖上燒高香。"
扶光聽不出她違心話，微微仰起頭，語氣裡俱是高傲。
自打接任之本，其他仙門弟子想進還不得進，他當初把傅星強行留下，就知像這種小仙門出來的小嘍囉在住過一段時間後必定會留下。
果不其然，人往高處走，她想留下必定要對自己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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