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散修
寒玉輦內部比外麵看起來還要寬敞，簡直像個移動的小型宮殿。
地麵鋪著銀灰色的絨毯，踩上去柔軟無聲，四壁嵌著散發柔和白光的明珠，將輦內照得透亮卻絲毫不刺眼。
空氣中浮動著清冽的冷香，像是雪後鬆針的味道，又帶著點說不出的昂貴藥材氣息。
鳳瑾一進來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小聲嘀咕：“這麼冷，還熏香，講究給誰看……”
他挑了個離溫無妄最遠的角落坐下，警惕地瞪著輦內簡潔卻處處透著奢華的陳設，尤其是正中那方矮幾上正在自動斟茶的白玉壺。
壺嘴冒著嫋嫋白氣，茶香清幽，但他總覺得那裡麵可能加了料。
雲清璃則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姿態從容，仿佛真是來做客賞雪的。
她目光淡淡掃過輦內布置，尤其在幾處看似裝飾的符文上多停留了一瞬。
唔，不止有隔音、隔絕神識的禁製，還有至少三道隱匿的監控與束縛陣法，手筆不小。
溫無妄坐在主位，親自執起玉壺，將碧青的茶湯注入三隻薄如蟬翼的冰瓷盞中。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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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龍湖特產，百年方能采得一錢的‘冰魄霧芽’，輔以三味雪山靈藥炮製，最是滌蕩濁氣，安撫神魂。”他將茶盞輕輕推到雲清璃和鳳瑾麵前，笑意溫醇，“二位嘗嘗，可還入得了口？”
鳳瑾盯著那杯茶，沒動。他腦子裡瞬間閃過至少十八種話本裡關於“鴻門宴毒茶”的橋段。
雲清璃卻端起了茶盞，指尖觸及冰瓷，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冰係靈力與寧神藥效。
她垂眸，淺淺啜了一口。茶湯入口清冽，旋即化為溫潤暖流，順著咽喉而下，竟真將周遭雪瘴帶來的陰寒滯澀感驅散了些許。
“好茶。”她放下茶盞，語氣平淡，“溫統領破費了。”
溫無妄笑容加深：“仙子喜歡便好。”他目光轉向依舊警惕的鳳瑾，“鳳公子不嘗嘗？莫非是嫌溫某這茶粗陋？”
鳳瑾被他那聲“鳳公子”叫得渾身不自在，硬邦邦道：“我不渴！”
“那便罷了。”溫無妄也不強求，自己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品著，目光卻似有若無地在雲清璃和鳳瑾之間流轉，“說起來，鳳公子這一身純正離火氣息，著實耀眼。鳳族隱世已久，此番公子出世，又恰逢墜龍湖異動，倒是令溫某想起一樁上古傳聞。”
鳳瑾耳朵豎了起來：“什麼傳聞？”
“傳聞上古時，龍鳳二族曾並肩作戰，情誼匪淺。甚至有‘龍鳳和鳴，可定乾坤’之說。”溫無妄語氣悠遠，仿佛隻是在閒話典故，“如今龍吟再現於墜龍湖，鳳蹤又現於湖畔……莫非，冥冥之中真有天意牽引？”
鳳瑾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並肩作戰？情誼匪淺？還和鳴定乾坤？！”他聲音都拔高了些，“你別瞎說啊！我們鳳族典籍裡記載的龍族，都是一群傲慢、暴躁、不講道理、還喜歡亮晶晶東西的野蠻長蟲！並肩？沒打起來就算好的了！”
雲清璃指尖微微一動，瞥了鳳瑾一眼。這隻鳳凰，倒是意外地提供了點“史料”。
溫無妄眼中笑意更盛，似乎很滿意鳳瑾的反應：“哦？看來鳳族對龍族觀感獨特。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如今這位湖中的‘龍友’，實力驚世駭俗，連破聖域兩殿精銳。鳳公子此刻出現在此，縱然是意外，落在旁人眼中，怕是也難免有些遐想。”
他這話說得輕飄飄，卻暗藏機鋒。直接點明秦溟的戰績是在打聖域的臉，又把鳳瑾的出現往“與龍族有約”上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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