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主的孽障
雲清璃要的就是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抽在溫無妄臉上。
你不是懷疑我嗎？
我不是在這裡嗎？
那東麓的亂子，又是誰的手筆？
“你……”溫無妄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沙啞乾澀。
他往前走了一步，玄色大氅拂過冰桌，帶倒了那盞已經涼透的“雪頂含翠”。
碧綠茶湯潑在冰麵上，迅速凝結成一片汙濁的冰漬。
雲清璃終於站起身。
月白衣裙在燈火下流淌著清冷光澤，雲清璃站在他身前，恰好矮了半個頭。
遠處侍衛望去，隻見兩人身影漸近，宛若一對無瑕璧人。
“溫統領，”她聲音平靜無波，卻字字清晰，“你的茶，真的涼了。”
她不再看他，轉身，看向一旁鳳瑾。
鳳瑾冷眼掃向溫無妄，他心中盤算得飛快——對方終究是人族化神，若真執意扣人不放，自己強行出手，能有幾分勝算。
“走了。”雲清璃說。
然後，竟真的徑直向平台出口走去。
守在那裡的疤臉將領和四名淨天衛下意識握緊刀柄，看向溫無妄，等他命令。
溫無妄站在原地，背對著手下，肩膀繃得死緊。
他看著那片潑灑凝結的茶漬，看著冰桌上傾倒的茶盞，看著爐上還在沸騰、卻無人再理會的銀壺。
他精心布置的囚籠，他步步為營的試探，他試圖掌控的節奏……
碎了。
碎得乾脆利落，碎得莫名其妙，碎得……像個笑話。
“讓、開。”
兩個字，從他牙縫裡擠出來，帶著瀕臨破碎的嘶啞。
疤臉將領一怔，猶豫了一瞬，還是側身讓開了通道。
雲清璃步履從容，鳳瑾連忙跟上，經過那將領身邊時，還好奇地探頭看了看對方腰間的刀，小聲問：“你這刀好看，哪兒打的？”
沒人理鳳瑾，兩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觀雪台通往長廊的入口。
平台上，隻剩溫無妄一人，站在燈火與風雪之間。
靈罩外，夜空中，不知何時又亮起了新的靈力閃光，這次的方向，隱約指向東麓。
溫無妄慢慢彎下腰，撿起那隻傾倒的冰瓷茶盞。盞身冰涼刺骨。
他手指緩緩收緊。
“哢……”
一聲細微的、清晰的碎裂聲。
冰瓷盞在他掌心，裂開了一道蜿蜒的縫。
像他臉上那副戴了太久、終於支撐不住的麵具。
像這座看似固若金湯、實則暗流洶湧的冰棱堡。
更像他曾經堅信不疑的、關於掌控與秩序的幻覺。
溫無妄低著頭，看著掌心裂縫中滲出的、與茶漬混合的些許濕痕，看了很久。
他送手，碎裂的茶盞落在冰麵上，發出空洞的輕響，滾了幾圈，停在凝結的茶漬旁。
他直起身，臉上已沒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片空洞的、深不見底的冷。
不到一刻鐘時間，溫無妄計從心生，決定用茶盞做由頭，開始對雲清璃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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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介山野女修，有何懼也？
“傳令，”
手下聽見溫無妄聲音平靜得可怕，“堡內，一級戒嚴。東麓，增派兩隊淨天衛，不計代價，查出襲擊者蹤跡。墜龍湖……暫時封鎖，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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