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血，簫聲寒
十二道白影破開冰隙入口的凜冽亂流，落地成陣。
溫無妄立於陣眼，一襲藍衣，手中托著一柄赤紅六孔玉簫，周身威儀凜然。
他目光先掃過祭壇邊。
秦溟渾身是血，癱倒在地；雲清璃正垂首輕拍袖口殘冰，神色從容。
溫無妄並未作聲，隻凝神注視雲清璃的神情。他不為美色所惑，而是警惕她是否識破這柄玉簫的來曆。
雲清璃拂去最後一點冰屑，抬眸時，恰恰望見那似為音修法器的玉簫。她唇角輕揚，笑意中帶著幾分玩味：
“聖域稀奇之物果然不少。玉牌上除了刻‘黃戊冥’，竟連‘鄧竟文’那般無名之輩也可留名……如今連音修的法器都請出來了？”
溫無妄臉色沒變，手裡玉蕭的紅光漲了一分。
“墜龍湖異動，天道示警，魔神氣息再現。”他一字一頓，“你，再散漫也是人族，此刻卻與孽龍作伴，這需要很多解釋。”
“那很不巧了。”雲清璃往前走了一步，正好踩在祭壇邊緣崩裂的符文上，“我這人最煩解釋。”
話音落，她腳下符文炸開。
暗金色的光從裂縫裡衝天而起，整座祭壇開始下沉、解體。
一整片巨龍遺骸暴露在眾人視野中，雲清璃無暇顧及他人反應，她看向原祭壇下方，無數巨龍骨骼如白色森林般交錯堆積，在冰層下綿延出近百丈。
它們保持著墜落時的姿態，有的仰頭嘶吼，有的蜷縮護心，有的龍爪還死死扣著早已化作塵埃的敵人。
時間的冰把它們封存在最後一刻，而在所有遺骸中央，那具最大的、鱗片如暗夜星辰的龍骨心口位置，空空如也。
那本來應該存放完整的、拳頭大小、表麵流淌著液態金紅紋路的晶石。
溫無妄呼吸停了一瞬。
他身後十二名刑殿精銳，有三人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你到底為什麼拿支簫來對付我？”雲清璃的聲音把所有人拽回來。她沒看溫無妄，盯著那支玉蕭。
“你不是有龍族的力量嗎？你還沒練到位嗎？想必是從死屍中竊取的吧。”
溫無妄沒回答。麵對這番近似挑釁的問題，他甚至不惱。
溫無妄衣袖半掩玉簫，簫身赤光卻又盛一分，這回分明透著凜凜敵意。
雲清璃眸光微動，瞥見法器表麵浮起密密麻麻的暗金符文。
那紋路裡流轉的氣息，竟與祭壇上天道禁製的本源隱隱相通。
“有點邪門。”雲清璃見多了頂級法器，不把這小玩意當回事。
“聖域鎮魔向來以焚天印專鎮龍怨，定魂鐘專鎖魔神，誅仙劍斬叛修。”她歪頭看溫無妄，“這些法器你都沒有資格調動，你當真敢和我打？”
溫無妄冷下臉來，往前踏了一步。
玉簫脫離他掌心，懸到半空，對準了整片龍骸。
“是知道。”溫無妄說，“焚天印下，龍怨歸寂。這是天道立的規矩，在上古戰場驗證過一萬次。”他頓了頓。
最後兩個字出來時，十二名精銳同時結印。
十二道白光從他們掌心射出，在空中交織成網，網眼細密如發，每根線都流動著禁靈符文。
“禁神。”
光網一旦完全落下，所經之處連冰霧都會凝固成晶體。
這是專為鎮壓神魂而煉製的“鎖靈陣”，一旦被罩住，別說元嬰，化神也要被禁錮三息。
三息，足夠溫無妄做很多事。
玉簫淩空旋轉，赤光暴漲，那些暗金符文如活物般遊走。
簫孔中湧出粘稠如血的霧——噬魂瘴，可蝕修士神魂，對龍族與魔族效果尤甚。
溫無妄眼中閃過狠戾。他確實沒有資格調動焚天印那等至寶，但這支“赤魂簫”是他溫家傳承千年的秘寶，以九十九名元嬰修士的魂血祭煉而成，專攻魂體。
這女子顯露過妖力，此簫應當能克之。
雲清璃迎著光網踏前一步，右手探出，五指如爪，徑直抓向玉蕭。
“找死！”溫無妄厲喝，催動簫中所有噬魂瘴。血霧化作萬千細針，刺向雲清璃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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