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內密談
謝徊推門進去時，雲清璃正站在窗前。矮崖下的地脈搏動聲沉悶傳來，千裡內不存在任何威脅。
雲清璃一想到和秦溟分開後，身邊隻有個謝徊隨行。沒對手，沒意義，還要隨時看到愚蠢的、不知死活的人族，一股無名火時不時來襲，她儘力克製方不顯麵上。
“尊上，是我不合你意嗎？”謝徊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回。
雲清璃沒有轉身，目光寧願落在窗外夜色中遠處城牆上的赤金符文上。
謝徊識相地閉嘴，動都不敢動，一想起那幾個燧陽衛就覺得自己好命，跟對人，走對路。
謝徊不知道雲清璃為什麼放過他們，仔細想來，可能是因為那位副統領公子身上，可能綁著窺聽法器？
雲清璃察覺謝徊的呆滯，她指尖輕點，桌麵上謝徊才注意到的深紫色晶石突然溯影呈現出一片光影，那倨傲青年的虛像浮現，從他後頸、手腕、腳踝乃至發梢，延伸出細若蛛絲、幾乎透明的線，線的另一端消失在虛空中。
“人家可是紈絝大少爺。”雲清璃語氣平淡，“我若下重手，打草驚蛇；若不理，他碰你鎮痕尺時，尺內混沌氣息會觸發警報。”
謝徊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別笑了。”雲清璃屈指一彈，一柄冰藍小刀飛到謝徊麵前，“拿著。今晚有活兒。”
“這是？”
“殺千刀。”雲清璃一點也不覺得好笑。
虛陽城地下三百丈處，存在一條受原城主靜音陣汙染的地火靈脈。陣眼位於城中央軍府祭壇之下，她若想在此地另設音陣並搞點事情，則需先行拆除原有的靜音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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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徊握住小刀，觸手冰涼，他發現刀身內部有細密的音律符文流動。
“音修的符文，在刀劍上少見。”他喃喃道。
雲清璃從袖中取出一支巴掌長的碧玉短笛，笛身刻滿繁複紋路，“等會兒你負責用刀切開陣眼外圍的寂滅鍍層，我用笛聲侵入核心，把那段被篡改的地脈音律……掰回來。”
“切開？掰回來？”謝徊覺得這形容過於直白。
“嗯，隻能這樣做。”雲清璃轉身，冰藍裙裾在夜色中泛起微光，“隻不過，如果掰失敗了——”
“會怎樣？”
“整條地火脈會炸，把虛陽城送上西天。”她說得輕描淡寫，“所以我們要快、準、且安靜。”
雲清璃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謝徊感覺房間裡的溫度似乎降了些許。
“你記不記得那老頭的臉？”她平靜道，“我覺得他可能是冥響會的人。”
謝徊一怔。冥響會，一個對聖域沒什麼威脅的小組織，擅長音律秘術，行事詭譎，可能有化神強者坐鎮，才一直沒毀滅，一向在人族大陸沒什麼存在感。
他知道，雲清璃的本意隻是讓那幾個蠢貨閉嘴。不過，音律化實、同步百丈內所有聲源，在人族音修中確實罕見的手段，那老者認出來了。
“記得，我無法感知他的修為，我還未到大乘期。”
雲清璃走到桌邊坐下，指尖在桌麵輕叩三下，一道無形的十階隔音屏障悄然升起，“冥響會不入流，人族宗門都不把他們當回事。天道給予力量，卻也套上枷鎖。總有人……不甘心當提線木偶。”
謝徊立刻明白了：“尊上是說，我們可以加以利用？”
“對。”雲清璃頓了頓，忽然問：“你覺得漱音軒如何？”
謝徊想了想：“久留毫無意義。
雲清璃接道:“這樓的位置、材質、構造，都是精心設計的。聽濤木能傳導並過濾聲音，矮崖下的地火脈提供了天然屏障，西側的窗戶朝向鑄鋒，三重疊音在此交彙，形成天然的音律觀測點。”
“您似乎是音修大能？”
“略通一二。”雲清璃站起身，走到牆邊，手掌按在溫潤的木板上，“這座城，不難看出，強行由荒原改造，原城主曆劫失敗，早已殞命，接管者平庸，不過大乘境界，現在還以為高枕無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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