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了哪塊,帳裡對得上號;你出了事,也能追得上鍋。你要的不是便宜,是安心。」
有人聽明白了,反倒更急:「那我先要兩塊!」
「不行。」曹仁把手往門樑上一撐:「一戶一塊。先讓更多人用上。」
眾人雖不甘,卻也不敢硬闖。
因為堂口旁邊還擺著一隻木匣。
匣裡放著「留底皂」——每批留一塊,封條未拆,壓印清晰,紙麵光滑,墨跡乾淨,連外行都看得出「難仿」二字。
王明站在一側,像念宮規似的念會規:
「拆封驗印,號對帳,才算真貨。」
「無封條無號者,皆為假。」
這次的肥皂賣得比從前更快,所有人都被限量搞得想來一塊。
不到半個時辰,牘上的「八甲八十」被周文劃掉,換成兩個字:
「售罄。」
門一落簾,外頭仍有人不散,隔著門喊:「明日第幾批?明日多少號?」
周文隻回一句:「看牘。」
與此同時,城北那處燈火不滅的宅子裡,杯盞落地聲響了一回。
祝行頭捏著新買來的那塊皂,封條拆開時,紙麵「刺啦」一聲,像被刀割。
他盯著封條上的會印,再盯皂底那一行小小的刻號——七甲三十七。
眼角抽了抽。
「不可能。」他聲音發啞,「油渣我包了,灰販我立了規矩,鐵鍋我排了期,連腳力我都扣著——他們怎麼還能開鍋?」
方管事在燈下抿了口茶,臉色比祝行頭更難看:
「他們不走我們的路,也能把貨做出來。」
祝行頭一聽,背脊發涼:「你是說——有人在背後給他們供料?」
方管事沒答,隻緩緩吐出一句:
「能繞開兩市的口,能把料一夜之間搬進鍋裡——這不是腳力能辦的。」
他抬眼看祝行頭:「你斷的是市井的路,可他們走的,怕是宮裡。」
祝行頭臉色瞬間慘白。
宮裡。
這兩個字,壓得人喘不過氣。
可更讓他們心裡發緊的是——若真是門裡的人撐著,他們竟一點風聲都沒收到。
一下子採買這麼多料,按理說洛陽兩市早該炸鍋。
結果卻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方管事把那封條撚在指尖,紙麵光滑得反常,墨不洇,印不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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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紙……」他眼神陰冷,「我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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