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有些不滿的百姓,便是抓捕,緝拿,拘押,甚至判刑。
不過遙遠的災區如何,紛亂的武陵怎樣,也並沒有影響到江東大城吳郡裡麵的生活,尤其是在吳郡之中那些士族子弟。
就像是張紘。
逍遙,滋潤。
自從孫權『退居二線』之後,作為內政的二把手,在輔助張昭之餘,張紘的小日子無疑是很舒適的……
張紘如今就坐在吳郡臨街的一間食肆雅間之中。
張紘喜歡低調。
這一個食肆也同樣很低調。
但是低調,並不代表簡樸,也不能說低調就是貼近百姓。
這一段時間來,他總覺得有些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但是左右思量,又想不出來什麼,心中煩悶之下,便是來了這一間食肆,喝些小酒,吃點魚膾,略作散心。
這家食肆,便是以魚膾著名,大名倒是沒有,甚至連招牌都是隻畫了一條魚。
熟客都叫這食肆為快活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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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紘前來,雖說他穿了便裝,但是依舊有店招認得他,便是忙不迭的招呼,又是讓人去請師傅前來給張紘作菜,又是上熱巾盥洗盆什麼的,還布置了一些乾果點心,甚至連酒水都是兩種,一種是冰鎮的蒲桃酒,另外一種則是端上了泥爐溫著的黃酒。
在店招的殷勤服侍之中,得到了消息的店內大師傅便是帶著精心挑選出來的活魚來了。因為漢代是沒有後世的保鮮技術的,所以魚膾都是現殺現吃,基本上沒有什麼冰凍的,為的就是一個新鮮。
至於張紘為什麼喜歡吃魚膾,那就要看看張紘原本是哪裡人了……
作為招待張紘的『高級』魚膾,不僅是魚要大隻,活蹦亂跳,甚至用餐的器具也是特別定製的,雖然說吃的僅僅是魚膾,但是與其相配的餐具就有十幾種之多,各種醃製的小料,琳琳滿滿的擺了一桌。
象牙的快子,銀質的餐盤,黃金的酒壺,邊上還有兩個女伶隨時準備給張紘斟酒伺候。
夥計端來了一個銅盆,銅盆裡麵滿滿的冰水。
大師傅手腳麻利,先是將活魚至於冰水之中,等魚略微有些僵硬的時候,便是當場就拿捏著活魚在冰水之中忙活起來,去鱗去腥膜,然後迅速又是清洗了並不是太多的血跡,也沒有刨開魚腹部,隻是趁著魚昏迷不醒,魚放在了一塊冰塊上,用薄如蟬翼的片刀,從魚身上先是割下了兩條魚肉,然後再將兩條魚肉割成魚膾。
剔完了魚的一邊,又是再剔另外一邊,隨後大師傅便是將被剔了兩邊肉的魚,又重新扔回了水盆之中,卻見到那隻魚原本是翻著肚皮向上,但是過了片刻之後便是尾巴動了動,又翻轉過來,帶著一身骨架在水裡遊動起來。
魚膾幾近於透明,在黑色的陶土盤子上平鋪著,微微粉紅色的魚肉呈現著獨特的花紋。
這一頓魚膾是吃魚身上最為精華的部分,什麼魚頭魚尾魚腸子之類的,是不吃的。
『妙哉。』張紘點了點頭,『賞心悅目,不外如是!快活魚,技近乎於藝也!』
大師傅憨厚的笑了一下,向張紘施了一禮,退了下去。看著好像是很簡單,不外乎取魚肉,切魚片,但是為了保證魚膾在活取的時候,不會因為魚的掙紮,亦或是溫度升高而導致魚膾的紋理或是味道被破壞,整個過程都是在冰水,或是冰麵上進行的,其雙手凍得通紅,手指上的老繭更是陳厚,不知道是做了多少年,宰殺了多少魚,才練得當下如此這般的手藝。
張紘夾起一片晶瑩的魚膾,先是看了看,然後便是放進了口中,細細品味起來。
一旁的女伶便是連忙膝步上前,給張紘倒上了蒲桃酒水。
張紘顯然覺得味道很美好,搖頭晃腦,心情舒暢,或許唯一不足的就是蒲桃酒的酒杯不是白玉所製……
吃完了魚膾,又是吃了一些其他的美食,張紘酒足飯飽,原本心中略有的一些憂慮,雜亂的思緒也被暫時的被放了下來。
『張公,』掌櫃陪著笑,一邊送張紘出門,一邊在旁邊說道,『張公用得可還滿意?有個事情,小的不敢隱瞞,這餐費如今要漲了些……小本經營不易,這個……小的也隻好是隨行就市……還望張公海涵……』
掌櫃陪著笑,唯恐張紘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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