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是你父親，連夜去尋了邱亭長，告知賊人的窩點，邱亭長立即帶人前去抓捕，那些孩子都被關在柴房裡，羽哥哭得嗓子都啞了。”
秦瀚宇知道這些，但聽著敘述可以想象當時的緊急情況。
王之瑞很是感激自家老爹，老爹曾笑著道：“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都是為人父母的，誰家孩子丟了不急。”
當時老爹把功勞都推在莫青鳳跟邱亭長身上。
若沒有莫青鳳的細心觀察，沒有邱亭長的果斷抓捕，後果不堪設想，哪怕花子王桂平把孩子一轉手，那就麻煩了。
王侍郎知道後沒有因為秦墨深是白丁而輕視他，反而記住了這份人情。李縣令也因此對秦墨深印象極好。
而現在，秦墨深的兒子坐在縣學的課堂上，用超出同齡人的思考深度回答問題。
“你父親…是個好人。“李縣令的聲音有點感慨，“雙岩縣多少年沒出秀才了。不是縣學不好，是沒有好苗子。你是個好苗子。好好讀，以後考出去，給秦氏一族爭氣，也給雙岩縣爭氣。”
也給本官爭氣！
秦瀚宇的行禮姿勢很標準：“學生謹記縣尊教誨。”
秦瀚宇看著李縣令挺直腰板走出縣學，腦子裡還在回響他的話。
“給秦氏一族爭氣，也給雙岩縣爭氣。”
十多年沒出秀才……這個數字沉甸甸的。
一個縣，十多年一個秀才都沒出，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教育鏈條斷裂——沒有秀才就沒有舉人，沒有舉人就沒有進士，朝堂上沒有雙岩縣出身的官員，地方上的事務都是外來的官員在管。
沒有自己人，就意味著沒有話語權。
李縣令把這個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一個十二歲的孩子。
不是，是寄托在每一次參加院試的學子身上。
秦瀚宇不知道該說什麼。
“哥！”
莫青鳳從後麵追上來，手裡提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撿的樹枝，興奮得臉紅撲撲的。
嗬嗬，宇子哥不叫了，叫“哥”了。
“哥！剛才李縣令找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秦瀚宇看了他一眼，“你先告訴我，你剛才在學堂後麵比劃什麼呢？”
莫青鳳看了看手裡的樹枝，眼神飄忽了一下：“這個……這個是……打狗棍法。”
“……樂樂惹你了？”
“不是！我是說萬一遇到別人家的狗可以防身！”
秦瀚宇：“……”
難不成丐幫的“打狗棒”是小猴子發明的？
莫青鳳看他不答，又追問了一遍：“哥，李縣令到底跟你說什麼了？”
秦瀚宇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他說，讓我們好好讀書，給雙岩縣爭氣。”
莫青鳳愣了一下。
然後他認真地說：“哥，那我以後也好好讀書。”
秦瀚宇看了他一眼：“知道要好好讀書就行，上次背《論語》背到’子在川上曰’，你問‘夫是誰’。”
莫青鳳的臉一下紅了：“那……那是你講得不清楚！”
“行，我講得不清楚。“秦瀚宇轉身往宿舍走，“走吧，回齋舍。”
莫青鳳在後麵跟著，走了幾步，突然說：“哥，那個……‘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是不是就是’時間像流水一樣過去了，我們要抓緊時間’的意思？”
秦瀚宇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嗯。”
“那不就行了！“莫青鳳興奮地揮了揮樹枝，“我都背下來了！你看！”
秦瀚宇：“……”
“所以哥，你要抓緊時間！我也要抓緊時間！咱們一起給雙岩縣爭氣！”
秦瀚宇看著他那張認真的少年臉龐，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
唉，惜字如金的小猴子好像往話癆的方向發展......
“好。”他說，“一起爭氣。”
回到宿舍的時候，已是夕陽西斜。
徐小寶跟周明軒都在屋裡。
周明軒在溫書，小胖墩徐小寶四仰八叉地坐在椅子上，拿著一塊花生酥啃著。
看他那樣，真是像個地主家傻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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