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打碎你的清高，我用銀元給你重塑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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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鐵牛開口了：“你的想法很好。”
蘇雲微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知道，這種客套話後麵，總會跟著一個轉折。
果然。
王鐵牛那張普通的臉上，沒有一點波瀾。
“但對現在的百姓來說，誰能讓他們吃飽飯，穿暖衣，誰就是他們的再生父母。”
“這才是真的。”
蘇雲微想反駁。
她想說，人活著不隻為了吃飽穿暖。
人還應該有精神，有思想，有尊嚴。
可話到了嘴邊，她抬眼望向山下。
那片燈火，每一盞都像是銀元和銅板點燃的，刺痛了她的眼睛。
那些她想說的話，瞬間沒了分量。
王鐵牛看著她，換了個話題。
“我工廠裡的女工，一個月工錢，二十塊銀元。”
蘇雲微愣住。
這事她當然知道，城裡都在議論這個數字。
二十塊銀元。
這個數目，能讓一個五口之家，衣食無憂的過上兩三個月。
城裡碼頭上那些漢子，拿命去扛麻袋，脊梁骨都壓彎了，一個月也掙不到這個數的一半。
“想必你聽說了。”王鐵牛淡淡道。
“……我聽說過。”蘇雲微隻能承認。
王鐵牛接著道：“那我問你。”
“你那些寫在紙上的大道理，能讓一個快餓死的女人，吃上一個熱窩頭嗎？”
蘇雲微的嘴唇動了動。
“能讓她在被丈夫往死裡打的時候，有底氣吼出一個不字嗎？”
她的臉色開始發白。
“能讓她被婆家磋磨的活不下去，想帶著孩子回娘家時，娘家的大門是為她敞開，而不是把她連人帶行李一起打出來嗎？”
蘇雲微徹底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出身書香世家，自幼飽讀詩書，滿腦子都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她認為女子不該被困於後宅，應該讀書明理，有獨立的思想，活出自己的尊嚴。
可她從未真正想過。
對於那些在泥潭裡掙紮，連明天是否能活下去都不知道的女人來說……
思想？尊嚴？大道理？
這些東西，或許遠不如一個能救命的窩頭來的實在。
“不能。”
王鐵牛替她回答了。
“但錢可以。”
“一個女人，兜裡有了錢，腰杆才能挺起來。”
“腰杆挺起來了，才算個人。”
“才能去反抗那些她不想忍受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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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講起一個他在報紙上看到的故事。
“我廠裡有個女工，叫張翠。家裡窮，爹娘為了五十塊銀元的彩禮，要把她嫁給鄰村一個老光棍。”
“那老光棍吃喝嫖賭，第一任老婆就是被他親手打死的。張翠要是不嫁，她爹說要打斷她的腿。”
蘇雲微內心揪緊。
她沒想到，戲文裡的情節，就在身邊發生。
“她半夜逃了出來，進了我的廠子。乾了一個月，拿到了二十塊銀元。”
“她托人帶了十塊錢回去，還捎了一句話。”
“她說，剩下的四十塊彩禮錢，她會分四個月還清。”
“錢還清的那天，就是她和那個家一刀兩斷的時候。”
王鐵牛說到這裡，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你猜後來怎麼了？”
蘇雲微隻能茫然的搖頭。
“她爹娘第二天就跑來廠裡，不是來討債，是來送家裡攢了幾個月的雞蛋，還有一件新做的棉襖。”
“一口一個我的好閨女，哭著喊著說以前是爹娘糊塗，讓她受委屈了。”
“還罵那老光棍不是個東西，這門親事誰再提就跟誰拚命。”
王鐵牛哼笑一聲，那笑聲裡全是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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