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內，把這些數字全部變成'獨立師資產'。不是上繳，不是分配，是'代管'。用美國人的名義，用'戰後重建'的名義，用任何你能想到的名義。"
老陳的眼鏡徹底滑了下來，但他顧不上推："師長，這……這得上報山城……"
"會報的，"林衡說，"但在報之前，我們要讓'事實'說話。當張發奎的部隊還在廣西山區行軍的時候，我們已經用這些裝備武裝了十個新編旅。當山城還在爭論'受降權歸屬'的時候，我們已經控製了從汕頭到湛江的全部海岸線。那時候，"他的聲音冷下來，"就不是'上報'，而是'通報'了。"
他走回桌前，拿起最後一份文件："現在，各自行動。七十二小時後，我要看到，"
他的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通訊參謀衝進來，臉色慘白："師長！緊急電報！第七戰區餘漢謀長官，率部已從韶關出發，預計三日後到達羊城！另外，第二方麵軍張發奎長官，已通過軍委會發報，要求獨立師'暫緩受降，待主力到達後統一接收'！"
房間裡再次陷入死寂。周世安看著林衡，等待著他的反應，憤怒？焦慮？還是那種他熟悉的、冰冷的計算？
但林衡隻是笑了。那是一種真正的笑，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快意。
"來得正好，"他說，"我正愁沒有機會，讓山城看看什麼叫'既成事實'。"
他轉向通訊參謀："回電。獨立師遵令，'暫緩'對羊城日軍的全麵受降。但。"他的眼睛發亮，"根據美軍顧問團建議，為防止日軍'破壞物資、煽動暴亂'，獨立師已開始對'關鍵戰略資產'進行'臨時監管'。具體包括：白雲機場、黃埔港、廣九鐵路、以及……"他頓了頓，"全部日軍軍火庫。"
"另外，"他補充道，"以獨立師名義，向田中久一發出邀請。明日中午，愛群大廈，'中日友好善後座談會'。議題：粵東地區日軍'自願協助維持秩序'之具體安排。"
周世安明白了。這不是違抗命令，這是"技術性執行"。山城說"暫緩受降"，沒說"暫緩接觸"；張發奎要求"統一接收"，但"監管"不等於"接收"。在文字的縫隙裡，林衡正在開辟一個巨大的操作空間。
"還有，"林衡叫住即將離去的通訊參謀，"給魏德邁將軍發報。內容：鑒於中國軍隊內部協調需要時間，請求美軍觀察團'臨時協助'羊城地區之'戰略物資保護工作'。附：獨立師擬向美國開放羊城、香港、海南之全部軍事基地，供'戰後戰略研究'使用。"
周世安感到一陣戰栗。這是赤裸裸的交換，用軍事基地換美國支持，用美國支持壓山城讓步。在這個遊戲裡，林衡不是在執行命令，他是在重寫規則。
但張發奎和餘漢謀的部隊正在逼近。三日後到達羊城，這意味著林衡隻有七十二小時來完成他的"轉化"計劃。而一旦方麵軍主力到達，所有的"技術性執行"都將麵臨真正的考驗。
"師長，"周世安忍不住開口，"張發奎的部隊……"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林衡說，他沒有轉身，目光依然盯著沙盤上的紅色小旗，"兩萬人對三十萬人，看起來沒有勝算。但戰爭不是算術，周處長。戰爭是……信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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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看著周世安："張發奎現在在哪裡？"
"根據情報，他的先頭部隊已經到達清遠，主力在英德一線。"
"清遠到羊城，正常行軍需要多久？"
"兩日。如果強行軍，一日半。"
"但如果道路'受損'呢？"
周世安愣住了："道路？"
"粵漢鐵路，"林衡走到地圖前，指著從清遠到羊城的鐵路線，"日軍撤退時'破壞'了部分路段。廣韶公路，有幾座橋梁'需要檢修'。這些，"他笑了笑，"都是'事實'，可以由美軍顧問團'確認'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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