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員已經'聘用'上崗，而整個南中國的海岸線，都已經插滿了獨立師和星條旗。"
"那時候，"周世安說，"他隻能承認既成事實？"
"那時候，"林衡糾正道，"他隻能'合作'。因為獨立的華南對他來說沒有價值，隻有納入我們的係統，這些資產才能被激活。而我，會給他一份'聯合開發'的合同，讓他成為新係統的股東，而不是舊秩序的守護者。"
八月十六日，上午九點。
周世安坐在一輛敞篷吉普車上，穿過羊城城的街道。而眼前的景象讓他幾乎認不出這座城市。
獨立師的士兵出現在每一個角落不是戰鬥姿態，而是"執勤"姿態。他們戴著白手套，站在路口指揮交通；他們幫攤販收拾被風吹倒的貨架；他們用生硬的日語，引導日軍戰俘列隊前往收容所。美式軍服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這是新秩序，這是勝利者的文明。
但更讓他震驚的是日軍的態度。
在中山紀念堂前，他看到了一隊日軍士兵，約兩百人，正在獨立師的監督下"協助清理廢墟"。他們的軍服依然整潔，但已經卸下了武器，手臂上戴著白袖章，上麵用中日雙語寫著"善後協力"。領隊的少佐向路過的獨立師軍官敬禮，那種恭敬不是偽裝，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恐懼，或者希望。
"他們怎麼……"周世安問同車的趙懷遠。
"師長淩晨親自去見了田中久一，"趙懷遠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談了兩個小時。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但出來後，田中就下達了'全力配合獨立師'的命令。"
周世安想起林衡口袋裡的那份名單，那上麵的"月薪五十美元"。他突然明白了那場談話的內容不是威脅，不是利誘，而是一種更高級的計算。讓田中久一看到東京審判的絞架，再讓他看到南洋貿易公司的聘書；讓他意識到作為"戰犯"的毀滅，再讓他看到作為"顧問"的重生。
這不是投降，這是交易。而林衡，永遠是那個出價更高的人。
吉普車停在愛群大廈門口。這裡已經成為獨立師的"臨時受降指揮部"，門口站著兩排美軍士兵，真正的美國人，來自顧問團的陸戰隊。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背書，一種讓山城無法忽視的"國際認可"。
周世安走進大廈，電梯已經修複，正嗡嗡地運行。他直達八層，林衡的辦公室。
房間裡已經有三個人。林衡站在窗前，背對著門；一個穿著日軍將官製服的中年人坐在沙發上，神情憔悴；還有一個美國人，穿著便裝，正在翻閱文件。
"周處長，"林衡轉過身，"介紹一下。這位是田中久一將軍，第23軍軍長。這位是詹姆斯·卡特少校，我的西點同學，現在是美軍觀察團的聯絡官。"
周世安敬禮。田中久一起身，回了一個鞠躬，不是軍禮，而是某種更卑微的姿態。周世安注意到，他的將官製服已經摘掉了肩章，像是一個提前到來的退役者。
"我們正在討論'海南警備府'的問題，"林衡說，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田中將軍建議，由他的副參謀長佐藤大佐，親自前往海口，勸說海南警備府司令官鬆井將軍'效仿粵東模式'。卡特少校則建議，美軍可以提供一架運輸機，確保'溝通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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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安看向田中久一。這個老人的臉上沒有任何屈辱的表情，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一絲如釋重負。
"鬆井將軍……會同意嗎？"周世安問。
"他會同意，"田中久一說，聲音沙啞，"因為我會告訴他，獨立師提供的'顧問聘書'，是我們在東京審判中唯一的護身符。麥克阿瑟將軍需要有人管理戰後日本，而我們需要證明自己有'管理價值'。"
他看向林衡，眼神複雜："林將軍，您是我見過的最……特別的對手。您不殺人，您……收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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