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和密報。福源錢莊李守仁摘下眼鏡，緩緩擦拭：
“諸君，看明白了嗎？姓林的這不是改革，是改朝換代。”
寶生錢莊陳老板拍出一張紙條：“我剛從海關得的消息，昨天一天，羊城各碼頭查扣走私黃金三千兩、銀元八萬枚、美鈔十五萬。船貨充公，船主……槍斃七個。”
滿座皆驚。
“他瘋了嗎？”隆昌錢莊許老板失聲，“那些船主背後是香港彙豐、怡和洋行、沙麵英國領事館！他敢動洋人的人？”
“他敢。”李守仁冷笑，“今天上午，沙麵英國領事去愛群大廈討說法，你們猜林衡怎麼說？他說：‘非常時期，走私貴金屬就是資敵。英商若守規矩，歡迎繼續經營；若不守規矩……前日珠江上那三艘走私船，就是榜樣。’聽說英國領事當場砸了杯子。”
包廂死寂。
窗外傳來報童叫賣：“號外！號外！央行宣布收繳所有私鑄銀元！三日內主動上繳者按七折兌換漢元，三日後查獲者全數沒收！”
“聽到了嗎？”李守仁走到窗前，指著街上人潮，“他在收編民心。用平價米、平價鹽、平價藥，把老百姓綁上戰車。而我們——”
他轉身，眼中泛血絲：“我們庫房裡的法幣、港幣、美元，按官方牌價兌換，至少要虧六成！我福源錢莊八十年基業，三代心血，難道就這麼完了？”
“找山城那邊……”陳老板壓低聲音。
“找何應欽？”李守仁慘笑，“我剛收到密電，何應欽確實震怒，但姓林的昨天給軍委會彙了五百萬法幣說是‘羊城接收敵產上繳國庫’。山城收了錢，還會為我們出頭？”
“那找漂亮國人？林衡不是靠美軍支持嗎？”
“這就是最可怕處。”李守仁掏出一份電報抄件，“這是我花重金從美軍觀察組內線買的——華盛頓不僅不反對林衡貨幣改革，反而認為‘有助於穩定華南經濟，遏製通貨膨脹’。漂亮國人甚至答應，首批對華援助中的三百萬美元，直接換成物資交給林衡支配！”
“砰！”許老板一拳砸桌。
一直沉默的永泰錢莊周老板開口：“諸位，我有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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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看向這位最年長的老者。
“林衡要控製經濟命脈，我們擋不住。”周老板緩緩道，“但他需要懂金融的人。他的‘粵東大漢中央銀行’昨天掛牌，行長沈文淵雖有些本事，手下卻多是生手。連彙票流程都未必搞清。”
李守仁眼睛一亮：“周老的意思是……”
“投誠。”周老板吐出二字，“把我們的人送進他的銀行，把我們錢莊的存戶資料‘獻’給他，把我們在香港、上海的關係網‘交’給他。條件隻有一個——讓我們在新體係裡有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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