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風暴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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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前夜
九月四日深夜，西貢粵東防衛軍司令部作戰室內燈火通明。
李逸站在巨大的沙盤前，注視著插滿紅藍兩色小旗的西貢城區模型。紅色代表已掌握的反對勢力據點，藍色代表己方控製區域。沙盤邊緣標注著密密麻麻的注釋，字跡工整得近乎冷酷。
“最新情報彙總。”年輕的情報員聲音平穩，手中文件夾翻開，“河內方麵，越聯合秘密動員約八百人，其中半數有戰鬥經驗。法國情報機關通過第三方向其提供了四十支勒貝爾步槍、十挺輕機槍及兩箱炸藥。”
“西貢情況？”
“阮文雄方麵，過去七十二小時內通過法商布歇從黑市購入二百二十支手槍，型號雜亂，包括原日軍南部十四年式、法國M1892轉輪槍及部分美製柯爾特。子彈約四千發。”情報員推了推眼鏡，“這些武器已分發給其控製的碼頭工人和商鋪保安。此外，越聯合在西貢可動員人員約三百五十人，主要為學生、印刷工人和人力車夫。”
李逸的手指在西貢港區的位置敲了敲：“港口的防禦呢？”
“有新情況。”情報員翻開另一頁，“今天下午三時，阮文雄的管家秘密會見了駐守西貢港三號碼頭的原法國殖民軍‘第三安南步兵連’連長阮文德。會麵地點在堤岸的金龍茶樓，時長約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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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文德……”李逸皺眉，“這個連隊不是已經宣誓接受整編了嗎？”
“名義上是的。該連現有官兵一百四十七人，裝備法式步槍九十支，輕機槍三挺。投降後被編入港口警戒部隊，負責三號碼頭及附屬倉庫的日常巡邏。”情報員頓了頓，“根據內線消息，阮文德是阮文雄的堂侄，兩人關係素來密切。連隊中超過八成士兵是西貢本地人。”
李逸凝視著沙盤上代表港口的那片藍色區域。三號碼頭存放著從羊城運來的第二批移民物資：五百噸大米、一百箱藥品、兩千套被服，還有剛剛卸船的三百支步槍和配套彈藥——那是準備武裝新組建的“南洋自衛團”的裝備。
如果這個連隊倒戈，遊行隊伍就能在武裝人員的掩護下直接衝擊碼頭。一旦糧食被搶、軍火被奪，局勢將徹底失控。
“港口附近我們的部隊有哪些？”
“第二師第五營駐紮在碼頭以東兩公裡的舊日軍營房，但主要任務是看押一千二百名日軍戰俘。從營房到碼頭，急行軍需要二十五分鐘。”情報員補充，“另外，陳啟文組織的明鄉人糾察隊約六十人，申請在碼頭南側路口設置秩序維持點——但這些人未經訓練，最多隻能起警戒作用。”
李逸走到軍用電話機前，搖動手柄：“接將軍專線，加急。”
線路中傳來細碎的電流聲。三分鐘後，電話接通。林衡的聲音從遙遠的羊城傳來，透過聽筒依然清晰如當麵：“講。”
“將軍，西貢局勢有重要變化。”李逸語速平穩但緊湊，“阮文雄可能策反了港口守軍的一個越南連隊。該連裝備完整，控製三號碼頭。建議立即將其調離，由防衛軍接管防務。”
電話那頭沉默了約十秒鐘。李逸能隱約聽見羊城那邊深夜辦公室裡的鐘擺聲。
“不。”林衡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讓他們留在原地。”
“將軍，三號碼頭存放著移民的糧食和藥品，還有一批軍火。如果……”
“如果被搶，正合我意。”林衡打斷他，“李處長，你讀過《孫子兵法》嗎？”
“讀過。”
“《軍形篇》有言：‘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善攻者動於九天之上。’”林衡的聲音裡帶著某種冰冷的韻律，“守要守得徹底，攻要攻得突然。但在這之前，要讓敵人先動——動得越猖狂，死得越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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