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清算與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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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9月6日清晨六時，一架機身上塗著黑龍旗的C-47運輸機衝破晨霧，降落在西貢新山一機場的跑道上。跑道兩側每隔十米便站立著一名持槍士兵，墨綠色的軍裝與剛剛升起的朝陽形成冷硬的對比。黑龍旗，南洋行政公署新啟用的旗幟，大漢龍旗，在印度支那潮濕的晨風中獵獵作響。
艙門打開時，林衡第一個出現在舷梯頂端。他沒有穿正式的將軍製服，而是一身卡其布軍便服，風紀扣敞開，頭上未戴軍帽。晨光恰好從東方斜射而來，在他臉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讓那張本就年輕的麵孔顯得更加銳利。
他身後跟著六名幕僚——參謀長周伯鈞、政務主任陳子明、經濟顧問沈文淵（連夜從河內飛來彙合），以及三名年輕得令人側目的參謀官，最大的不過三十歲。這支平均年齡三十七歲的團隊，將在未來數月裡決定印度支那八百萬人的命運。
李逸和王振武並肩上前，立正敬禮。軍靴碰撞聲在空曠的機場格外清脆。
“將軍，一路辛苦。”李逸的聲音有些沙啞，眼中布滿血絲——他已有四十小時未眠。
林衡走下舷梯，腳步在混凝土跑道上發出平穩的節奏聲。“控製住了？”他的目光掃過機場周邊新設立的機槍陣地。
“完全控製。”王振武接過話頭，“西貢城區昨夜實施宵禁，逮捕趁亂打劫者一百二十七人。港口區由外籍兵團第三聯隊接管，所有進出貨物重新登記。”
車隊已經等候在跑道旁。林衡坐進第一輛吉普車的副駕駛座，他向來不喜歡坐後排，示意李逸上車彙報。三輛吉普、兩輛卡車組成的車隊駛出機場，朝西貢城區駛去。
沿途景象如戰爭過後的瘡痍。法式建築的玻璃櫥窗多有破損，牆上塗寫著未清理乾淨的標語：“越南人的越南”“驅逐殖民者”。一些店鋪用木板封住門窗，從縫隙中能看見店主警惕的眼睛。但街道上已有清潔工在清掃碎玻璃，三清隊的巡邏隊五步一崗，看到車隊經過時齊齊立正敬禮。
“傷亡數字？”林衡望著窗外，突然問。
王振武翻開隨身筆記本：“我軍輕傷三十四人，無陣亡。越南方麵……擊斃持械暴徒十九人，踩踏、鬥毆致死十一人，另有三人在拘押過程中突發疾病死亡，總計三十三人。”
“疾病？”
“痢疾兩人，高熱一人。已安排法醫驗屍，報告下午送達。”
林衡點點頭，不再追問。他知道所謂“突發疾病”多半是刑訊過當，但隻要程序完備、報告齊全，這些細節無人在意。
“輿論準備？”
“趙卓文的特稿今晨同步刊發於《南洋新報》西貢版、河內版及羊城《嶺南新報》。”陳子明從後座遞過一份還散發著油墨味的報紙，“頭版通欄標題《暴徒洗劫移民口糧，婦孺泣血；將軍雷霆靖亂安民，仁德廣布》。配圖六張，包括被砸開的倉庫、灑落滿地的白米、移民船上一名抱著空碗哭泣的女童特寫。”
林衡接過報紙，快速瀏覽。趙卓文的文筆果然老辣，將一場血腥鎮壓寫成了悲情英雄劇。文中特別提到“明鄉人自發組織糾察隊保護街坊”“三清隊士兵為搶救被搶藥品負傷”，甚至還虛構了一個“越南老婦跪謝將軍維持秩序”的細節。
“移民安置情況？”他放下報紙。
“第二批移民船隊今晨六時已安全靠港。”沈文淵推了推眼鏡——他的眼鏡片在晨光下反著冷光，“三千二百人，其中青壯勞力一千八百人。按您的指示，下船第一餐供應白粥鹹菜，同時安排宣講員講述昨日‘暴徒搶糧’事件。現場情緒……相當悲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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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林衡目光投向車窗外漸近的總督府建築。憤怒的移民是最容易引導的力量，他們會成為紮根印度支那的第一批堅定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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