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華人的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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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時，堤岸區廣昌隆商行二樓。
陳啟泰握著那張燙金請柬的手指微微發顫。請柬上隻有一行字：“誠邀陳啟泰先生申時過府一敘”，落款是毛筆簽署的“林衡”二字，墨跡酣暢淋漓，力透紙背。
“叔，我陪您去。”陳誌明看著伯父蒼白的臉色，低聲建議。
“不必。”陳啟泰將請柬仔細折好，塞進長衫內袋，“若我申時未歸，你立即帶家眷從密道出城，去柬埔寨避三個月。”
“林將軍不至於……”
“阮文雄三天前也這麼想。”陳啟泰苦笑，“去吧，讓賬房把咱們的暗賬清一遍——所有在彙豐、東方彙理銀行的存款，能轉的今夜轉去新加坡。”
陳誌明欲言又止，最終低頭退下。
申時整，陳啟泰的馬車停在總督府側門。出乎意料，迎接他的不是衛兵，而是一位穿灰色中山裝的年輕秘書。“陳會長，將軍在小會客室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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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會客室在二樓西側，窗外是法式花園。林衡獨自坐在藤椅上，麵前紫砂茶具正冒著嫋嫋熱氣。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像個尋常的讀書人。
“陳會長，請坐。”林衡親自斟茶，“這是武夷山的大紅袍，去年有人從福建帶來的。”
陳啟泰躬身接過，茶水在杯中微微晃動，映出他緊繃的臉。
“九月五日，堤岸區很平靜。”林衡抿了口茶，語氣隨意，“商會諸位賢達約束得當，街麵商鋪無一受損。難得。”
“托將軍虎威，商會上下謹守本分，不敢添亂。”陳啟泰字斟句酌。
“本分是美德。”林衡放下茶杯，“但我需要的，不隻是守本分的人。”
他起身走向牆邊的印度支那地圖。地圖上已用紅藍鉛筆做了密密麻麻的標注，西貢、堤岸、嘉定等地被特別圈出。
“陳會長你看，”林衡手指劃過湄公河三角洲，“這片衝積平原，土地之肥沃冠絕南洋，可產三季稻，兼種橡膠、椰子、甘蔗。法國人經營八十年，也隻開了三成荒地。為什麼？”
陳啟泰屏息。
“因為他們隻知掠奪，不知建設；隻懂收租，不懂經營。”林衡轉身，目光如炬，“我不同。我要把這裡建成漢人在南洋的糧倉、錢倉、兵倉。但這需要資本，需要經驗，需要紮根此地百年的人脈網絡——這些，你們華商都有。”
陳啟泰心跳如鼓。
“所以我想與商會合作。”林衡說得坦率，“我出政策：免稅三年、優先批地、大漢中央銀行為你們提供年息三厘的低息貸款。你們出資本、出經驗、出人手。橡膠園、碾米廠、紡織廠、航運公司……都可以做。利潤，你們拿七成，行政公署隻收兩成稅，剩下一成歸入‘南洋開發基金’，用於修路築橋。”
條件優厚得令人心悸。陳啟泰腦中飛速計算：若真免稅三年，僅他名下的三個碾米廠就能多賺二十萬漢元。
“但是，”林衡話鋒一轉，“合作需要誠意。九月五日港口被搶的一百八十噸糧食，是三萬兩千移民三個月的口糧。這筆損失，要有人彌補。”
陳啟泰後背滲出冷汗：“將軍，當日商會確實……”
“我知道商會未參與。”林衡擺手，“但商會作為南洋華人領袖，當有表率。這樣吧——由貴商會牽頭，募集一筆‘移民救濟特別捐’，數額嘛，五十萬漢元。用於采購暹羅米，補上缺口。”
五十萬漢元！
陳啟泰眼前發黑。按當前彙率，這相當於五十萬美元，約合六千萬皮阿斯特。即便是堤岸華商總會全體成員，要湊出這筆現金也需傷筋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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