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深夜的“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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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貢河的深夜，濃霧像是一層洗不掉的豬油，黏糊糊地附著在一切金屬表麵。
法軍遠征軍旗艦“裡塞留”號戰列艦，如同一座鋼鐵鑄就的黑色山巒，沉重地壓在入海口的航道上。這艘法蘭西海軍的驕傲，雖然在幾年前的炮火中受過傷，但此刻那四聯裝的380毫米主炮塔依然帶著某種令人窒息的威懾力，斜指向沉睡中的西貢城。
然而，在這威嚴的鋼鐵外殼下，內部卻透著一種大廈將傾的腐朽氣。
二等兵皮埃爾蜷縮在右舷100毫米高平兩用副炮的陰影裡，軍服領口磨得發白，那是遠征軍物資匱乏的縮影。法軍的士兵們雖然穿著標誌性的“阿德裡安”鋼盔，身上斜跨著老舊的MAS-36步槍，但他們的眼神裡早就沒了戴高樂將軍在廣播裡許諾的榮光，剩下的隻有被濕熱瘧疾折磨出的麻木。
皮埃爾的手探進內襯口袋，指尖劃過那疊厚實的美金紙鈔，那迷人的脆響比任何聖歌都要治愈人心。
“去他媽的法蘭西，去他媽的主權。”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被江水的拍岸聲掩蓋。
皮埃爾是個馬賽混混，在納粹占領巴黎時學會了如何在夾縫裡求生。對他來說，遠征東方不是為了恢複殖民地的榮光，而是為了活命。半個月前，那個自稱是“美國貿易代表”的人在西貢破敗的紅燈區找到了他，不僅給了他這輩子都沒見過的美金，還給了他這根在法軍配給名單上想都別想的頂級哈瓦那雪茄。
“淩晨兩點十五分，一個意外。”那個美國人笑得像個魔鬼，卻又親切得像親爹，“隻要你‘不小心’踢到了擊發杆，你就能回馬賽當個體麵的莊園主，而不是在這裡爛成一堆肥料。”
皮埃爾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霧太大了，大到讓旗艦周圍的幾艘“拉·加利索尼埃”級巡洋艦都成了幽靈。甲板上的哨兵正沒精打采地靠在欄杆上抽著劣質卷煙，誰也沒注意到，這個副炮位的擊發保險已經被悄悄撥開。
遠處的江岸，粵東防衛軍的防線像是一頭蟄伏的野獸。皮埃爾知道，那對麵的戰壕裡，架著的是連法軍指揮官都忌憚的美製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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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爾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跳快得像是一台失控的活塞泵。他看了一眼懷表，秒針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下割著他的神經。兩點十四分五十秒。
“隻是個意外，隻是個意外……”他像是在說服上帝。
他伸出那雙因為常年擺弄火炮而布滿老繭的手，死死握住了副炮的手動擊發手柄。他的掌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那是貪婪與恐懼發酵出的汁液。
“轟！”
100毫米副炮的火光猛然炸裂，巨大的後坐力讓整個炮塔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
灼熱的炮口風暴瞬間掀翻了皮埃爾身邊的彈藥箱。他被這股力量直接掀倒在甲板上，耳膜在瞬間被震裂，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耳廓流了下來。
他透過刺眼的火光看到，那枚帶著“法蘭西怒火”的炮彈劃破了濃霧，並沒有飛向那個作為外交象征的市政大廳，而是精準地砸向了江岸邊一處掛著“救濟倉庫”招牌的廢棄建築。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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