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野馬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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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貢郊外的深夜，空氣潮濕得能擰出水來，遠方河岸的爆炸聲在叢林間低沉回蕩，像是某種巨獸在泥沼裡瀕死前的喘息。
這座機場曾是日軍第22航空戰隊的秘密基地，現在，它成了林衡插在西貢心臟上的一根毒刺。林衡沒在這裡露麵，他這種人絕不會把自己置於起飛滑跑時可能爆胎失事的風險中，但他的意誌卻像一具沉重的鐵枷鎖，死死扣在每一個飛行員的脖子上。
跑道儘頭，十二架P-51“野馬”一字排開。機頭那具巨大的螺旋槳在啟動時發出的尖叫，幾乎要刺穿耳膜，狂暴的氣流將周圍半人高的熱帶荒草吹得像海浪一樣起伏，大片大片的草籽和灰塵被卷入夜空。
“將軍發話了，能飛回來的，金磚一塊，以後在西貢橫著走。”
漢人教官拎著擴音喇叭，在大功率發動機的轟鳴聲中聲嘶力竭地喊著。他停頓了一下，眼神陰鷙地掃過那些坐在座艙裡、臉色蒼白的飛行員。
“要是沉在河裡，或者敢掉頭跑的，你們留在岸上的家小，‘三清隊’會替你們好好照顧。”
那“照顧”兩個字，被發動機的尾焰燒得滾燙且扭曲，讓所有坐在駕駛艙裡的男人都下意識地打了個冷戰。這哪是起飛？這是在拿命給那位姓林的瘋子換地盤。
“起飛！”
領航機座艙內，飛行員李承恩猛地推開節流閥。P-51那台1490馬力的梅林發動機爆發出如同困獸脫籠般的咆哮，機身劇烈抖動，伴隨著輪胎在碎石跑道上摩擦出的焦糊味，十二個銀色的影子接二連三地離地而起，迅速消失在漆黑如墨的雲層中。
“獵鷹編隊，目標‘裡塞留’號甲板，俯衝！”
李承恩猛地壓下操縱杆。P-51修長的機身成60度角直撲而下。隨著空速表指針瘋狂跳動，機翼下的掛架因為巨大的風阻開始發出刺耳的哨音。這種聲音對甲板上的法軍來說，就是死神的哨音。
“那是什麼？快看天上！”一名法軍士兵驚恐地抬起頭。
他看到的最後一幕，是六道平行的火流。
“噠噠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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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51機翼上的六挺12.7毫米勃朗寧機槍同時噴火。這種大口徑機槍打在人身上，根本不是一個眼兒，而是直接撕碎。
李承恩的手指死死扣在扳機上，他甚至能感覺到機身因為機槍後坐力而產生的細微震顫。那一排火線下掠掃過，法艦那名貴的柚木甲板瞬間被打成了木屑橫飛的屠場。一名剛轉過身的防空炮手，還沒來得及摸到炮柄，整個人就被掃出的血線生生截成了兩段，上半身在甲板上滾了幾圈，剛好撞在副炮的基座上。
“裡塞留”號被打醒了。
“防空！全體防空！這是美製戰機！該死，那幫華人在哪弄到的野馬？！”法軍指揮官歇斯底裡的怒吼通過傳聲筒傳遍全艦。
40毫米博福斯高炮和20毫米厄利孔機炮開始瘋狂編織火網。無數暗紅色的曳光彈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充滿殺機的電網。
“零式編隊，該你們乾活了！”
就在法軍防空火力全部被野馬吸引到高空時，從江麵的迷霧中，猛然鑽出二十架塗裝怪異的“零式”五二型。
這些飛機的駕駛員，是那些戰敗後無家可歸、被林衡威逼利誘的日籍死士。他們采取了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戰術——貼海飛行。
二十架零式幾乎是擦著西貢河的浪花，利用江麵上厚重的硝煙做掩護，鬼魂一般突進到法艦的側翼。
“為了活命！衝啊！”
一名日籍飛行員瘋狂地拉動操縱杆，他在極低的高度做了一個危險的橫滾動作，機翼尖端甚至劃破了浪頭。這二十個自殺式的黑影徹底攪亂了法軍的防禦節奏。
“這幫瘋子！他們要撞船！”法軍士兵尖叫著。
博福斯高炮被迫轉下炮口，拚命壓低角度去攔截這些快如閃電的零式。就在這一瞬間，高空的防空火網出現了致命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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