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食人魚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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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貢河的河水在深夜裡呈現出一種粘稠的墨黑色，水麵上浮動著厚厚的油脂和破碎的木板，那是此前激戰留下的殘餘。如果說空中的“野馬”戰機是傲慢且不可一世的雄鷹，那此時潛伏在支流密林陰影裡的“甲型”魚雷快艇，就是一群遊走在冥界邊緣、饑腸轆轆的食人魚。
這些快艇是林衡從日軍投降物資裡“摳”出來的壓箱底貨色。排水量極小，木質的殼體在熱帶的高溫下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桐油味。這種原始的材質在雷達屏幕上幾乎是隱形的，它們輕盈得像是一片片飄落在水麵上的竹葉，卻承載著足以逆轉戰局的暴虐力量。每艘艇上隻掛了兩枚533毫米氧氣魚雷，但這，正是林衡用來敲碎“裡塞留”號那層高傲鋼鐵外殼的最後一柄重錘。
“甲-12”號快艇的駕駛艙狹窄得令人窒息，空氣中彌漫著廉價汽油和汗水的臭味。
佐藤這名曾隸屬於橫須賀鎮守府、從南太平洋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日軍海軍精銳，此刻正把整個身體都壓在冰冷的舵輪上。他那張常年被海風吹得像橘子皮一樣的臉上，此刻正橫七豎八地流淌著汗水，滴進眼裡火辣辣地疼，但他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佐藤很清楚自己的處境，他不是為了什麼“天皇的榮光”在戰鬥，那種東西早在戰敗投降那天就隨著那麵旭日旗一起爛在了泥裡。他現在拚命，是因為林衡手裡攥著他全家人的命。
林衡曾微笑著當著他的麵，把一把上了膛的勃朗寧頂在厚厚的漢元信封上。意思很直白：要麼，帶著金子回去買明早的稀飯；要麼，全家一起去西貢河底喂魚。
馬達被厚重的消音棉裹得嚴嚴實實，在深夜的浪濤聲中發出若有若無的悶響，像極了某種水下巨獸壓抑的呼吸。
“距離法艦兩千碼……一點鐘方向，側翼護衛艦正在轉向。”佐藤的聲音壓得很低，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地麵，“那幫高盧雞還沒發現我們。”
佐藤的身後，站著兩名三清隊的漢人督戰兵。他們像兩尊沉默的鐵塔，手裡湯姆遜衝鋒槍的保險始終是撥開的。那冰冷的槍管偶爾蹭過佐藤的後頸，那種無聲的威懾，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動員都要管用。
“全速前進。記住將軍的交代：打殘輪機，別擊沉旗艦！”督戰兵冷冷地吐出指令。
林衡要的是一艘能撐起門麵的“戰利品”，而不是一堆沉入河底的廢鐵。
“嗨！”佐藤從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喝，猛地推倒了節流閥。
快艇的船頭在瞬間猛地抬起，像是被激怒的烈馬。螺旋槳在水下高速切割，帶起兩道雪白且刺眼的航跡，如同一把薄如蟬翼卻鋒利無比的尖刀，直插法軍艦隊那最柔軟的腹部。
此時，“裡塞留”號的甲板上正陷入一種詭異的混亂中。空中的“野馬”剛剛完成一輪俯衝掃射，法軍士兵們正忙著撲滅大火。誰也沒有注意到，在黑沉沉的水麵上，幾十道白線正以時速四十節的高速抵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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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法軍護衛艦“拉·加利索尼埃”號發現了這異常的動靜。一道雪亮的探照燈光束橫掃而過，準確地捕捉到了正在蛇形突進的佐藤。
“發現小艇！是魚雷艇！開火！”
“砰砰砰！砰砰砰！”
37毫米機炮開始瘋狂噴吐火舌。無數火流彈像一串串憤怒的紅燈籠墜入水麵，濺起排排數米高的水柱。
“混蛋！別想攔住我！”佐藤麵目猙獰，眼珠漲得通紅。他憑借本能的海戰直覺，在水柱叢林中左右閃避。木質船殼在彈片的蹂躪下不斷飛濺出碎屑。
“一千碼！五百碼！”
佐藤狂叫著，他的視線裡隻剩下那堵巨大的鋼鐵黑牆。他的目標不是那艘已經開火的護衛艦，而是其身後那尊龐然大物。他死死盯著“裡塞留”號那巨大的螺旋槳水紋方向，那裡是這頭巨獸最脆弱的命門。
“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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