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閃擊：鋼鐵與恐懼的交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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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中部地區後方就是曼穀防線，此刻正泡在粘稠發臭的泥漿裡，活像個半掩埋的墳場。
上等兵鬆猜縮在二號掩體最陰暗的角落，雙手死死攥著那支嶄新的美援M1加蘭德步槍。槍身飄著一股子刺鼻的防鏽油味，冰冷沉重的金屬觸感，讓他竟生出一種“佛祖庇佑”的錯覺。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摸到這麼精良的家夥，比起當年在滇西戰場那支槍托都裂了縫的三八大蓋，這支加蘭德確實像個“降魔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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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鬆猜心裡沒底。這槍越新，他心裡就越慌。
他是個有故事的人，也是個滿心瘡痍的逃兵。八年前，他還是曼穀近郊種稻子的農戶，日軍在泰緬邊境一拉壯丁，就把十八歲的他直接卷進了遠征中國雲南的死路。在高黎貢山，他啃過樹皮，喝過雪水，在海拔三千多米的雪線裡眼睜睜看著戰友凍成冰雕。在騰衝，他經曆過那場磨碎了四千日軍的“焦土巷戰”。
他記得美軍戰機在城牆上炸開缺口時的震天動地，記得遠征軍火焰噴射器噴出的那股子讓人作嘔的人肉焦味。在拐角樓村據點，他肩膀中彈，躺在發臭的彈坑裡裝死才躲過了遠征軍的刺刀。那時候，他手裡那支老舊的三八大蓋因為卡殼，差點讓他成了異鄉的孤魂。
日本投降後，他跌跌撞撞回了家，本以為能守著三畝稻田給父母養老，可旱災和病痛又把他逼上了絕路。為了給妹妹換口米，為了給父母求點藥，他再次報名參軍，套上這身泰國第一師的皮。他從不想當英雄，當兵在他眼裡，和下地乾活沒區別，都是為了掙口飯，活下去。
“鬆猜，教官說這槍不用拉栓，八發打完‘叮’的一聲響，跟寺裡的引磬一樣脆。佛祖保佑，這槍肯定能鎮住那幫西貢來的惡鬼。”
同鄉阿明在一旁咧嘴傻笑著，那雙滿是老繭的手正笨拙地擦拭著槍托。阿明脖子上掛著玉佛寺求來的佛牌，那是他全部的膽量。阿明還想著打完仗回家娶媳婦，他哪見過真正的地獄啊。
“能不卡殼就燒高香了。”鬆猜低聲回了一句，語氣裡藏著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撇了一眼掩體上方那鬆動的原木，心裡直打鼓。這陣地修得太花哨，全是樣子貨。他太了解什麼是真正的戰爭了，真正的死神來的時候，不會吹號，也不會打招呼。
此時，第一師的陣地上大多是這種抱著“美械”壯膽的新兵。他們沒見過騰衝城牆下堆積如山的屍體，也沒聽過巴祖卡火箭筒撕裂空氣的怪叫。在他們看來，這支不用拉栓的步槍就是護身符，卻不知道，在真正的殺人機器麵前，這玩意兒和燒火棍沒兩樣。
鬆猜攥緊了槍，肩膀上騰衝留下的舊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他腦海裡閃過父母佝僂的背影，閃過妹妹拉著他衣角的哭臉，又閃過滇西戰場上那些自殺式衝鋒的慘烈影像。
“別猶豫。猶豫會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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