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挹江門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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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北，挹江門。
這裡已經不是人間。
數萬名從各處防線潰退下來的散兵，夾雜著拖家帶口的百姓，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死死地堵在城門洞裡。
哭喊聲、咒罵聲、骨頭被擠斷的脆響，彙成了一股衝天的怨氣。
“開門！快開門啊！！”
“鬼子進城了！讓我們出去！！”
人群最前方，幾個試圖攀爬城門的士兵剛剛抓住門栓。
“噠噠噠——”
城樓上，捷克式輕機槍噴出火舌。
那幾個士兵慘叫著摔落，隨即被受驚的人群踩在腳下，連個泡都沒冒便沒了聲息。
城樓之上，督戰隊指揮官劉上校手持駁殼槍，滿臉猙獰。
“誰敢後退一步，這就是下場！！”
“唐司令有令！誓與南京共存亡！回頭！都給我回頭去打鬼子！！”
劉上校聲嘶力竭地吼著。
但他那一身整潔的呢子大衣，和腳邊早已收拾好的金銀細軟，卻在探照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城下的人群絕望了。
前有緊閉的城門和督戰隊的槍口，後有即將殺到的日軍屠刀。
這就是死局。
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蔓延，有人開始崩潰大哭，有人舉起槍對準了身邊的同胞。
就在這秩序即將徹底崩塌的一刻。
“轟隆隆——”
大地開始顫抖。
一股比人群喧嘩更沉重、更霸道的轟鳴聲，從中山北路的儘頭碾壓而來。
兩道刺目的雪亮光柱，像兩把利劍，粗暴地劃破了挹江門的黑暗。
人群下意識地停止了騷動，驚恐地回頭望去。
隻見一輛鋼鐵巨獸，撞破了路邊的廢墟，履帶卷著碎石，帶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緩緩逼近。
炮塔上，那麵殘破卻依舊鮮紅的“虎賁”戰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M24“霞飛”輕型坦克。
在它身後，是兩千名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虎賁團士兵。
“是虎賁團！！”
“陳長官來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死裡逃生的歡呼，那是看到救世主般的狂熱。
原本擁堵得水泄不通的人潮，竟然奇跡般地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坦克停在城門前三十米處。
艙蓋打開。
陳浩鑽了出來，黑色的風衣在探照燈下翻飛，那半張臉上的傷疤，此刻顯得無比猙獰。
他冷冷地抬頭，看著城樓上的劉上校。
“開門。”
隻有兩個字。
沒有商量，沒有請求。
隻有不容抗拒的命令。
劉上校被這股氣勢震得退了半步，但他看了一眼陳浩身後的隊伍，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手令，膽氣壯了幾分。
“陳浩！你想乾什麼？！”
劉上校舉起駁殼槍，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有唐司令的手令！擅自撤退者，殺無赦！你想造反嗎？！”
“哢哢哢。”
城樓上，十幾挺機槍調轉槍口，對準了陳浩和他的坦克。
氣氛驟然凝固到了冰點。
謝承瑞衝上來，焦急地拉住陳浩的袖子。
“陳團長，別衝動！那是督戰隊，要是打起來，咱們就成叛軍了！”
陳浩輕輕推開謝承瑞的手。
他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火光照亮了他眼底的嘲諷。
“叛軍？”
陳浩吐出一口煙圈，指了指城樓上的劉上校。
“唐生智都已經坐船跑了，你拿著一張廢紙，在這裡裝什麼忠臣孝子？”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得劉上校麵無人色。
“你……你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
陳浩失去了耐心。
係統麵板上的倒計時還在跳動，每一秒都是錢，每一秒都是命。
他沒空跟這種蠢貨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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