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逆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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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時間，上午八點。
挹江門外，寒風如刀。
數以萬計的難民和潰兵，像一群失去了蟻後的螞蟻，瘋狂地湧向江邊。哭喊聲、推搡聲、落水的撲通聲，交織成一曲絕望的挽歌。
而在這一片混亂的灰色洪流中，卻有一股鋼鐵洪流，顯得格格不入。
“轟隆隆——”
M24“霞飛”坦克的履帶在原地轉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柏油路麵上碾出兩道深深的白印。
炮塔旋轉，黑洞洞的炮口從北方的長江，移向了南方的南京城。
虎賁團，掉頭了。
這一幕，讓周圍的潰兵們都看傻了眼。
“瘋了……他們瘋了！”
“大家都往江邊跑，他們怎麼往城裡衝？”
“那是去送死啊！鬼子的大部隊已經進城了！”
不僅是旁人，就連虎賁團內部，也出現了一陣騷動。
魏鐵柱從領頭坦克的炮塔裡鑽出來，滿臉焦急地看著站在車旁抽煙的陳浩。
“團長！咱們真要回去？”
“江邊雖然亂，但找幾條木排總是能過江的。這回頭可是往鬼子堆裡紮啊！”
陳浩吐出一口煙圈，冷漠地看著遠處江麵上那些像餃子一樣沉浮的人頭。
“鐵柱，你懂個屁。”
他指了指那擁擠不堪的江灘。
“看見了嗎？那是死地。”
“幾萬人擠在江邊，沒有船，沒有掩體。等鬼子的飛機一來，那裡就是個活靶場。到時候，長江水都得被染紅。”
陳浩扔掉煙頭，轉身爬上坦克，抓起車載步話機。
“全團注意。”
電流聲滋滋作響，陳浩的聲音清晰地傳達到每一輛戰車、每一個班排。
“我知道你們怕。”
“我也怕。”
“但我是個生意人，我不做虧本買賣。”
陳浩的聲音突然拔高，語氣中的狂熱令人信服。
“江邊是絕路，唯一的生路，在南邊！”
“鬼子以為我們要跑，肯定會把重兵壓在江邊和北門。他們的包圍圈，就像一個氣球，北邊最厚，南邊反而最薄！”
“我們要做的，就是把自己變成一根針。”
“狠狠地紮進去！鑿穿它！！”
“聽明白了嗎？！”
短暫的沉默後，步話機裡傳來了整齊劃一的吼聲。
“明白！！”
雖然恐懼依舊，但盲從強者的本能，讓這些士兵選擇了相信陳浩。
畢竟，跟著這個男人，他們已經創造了太多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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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
陳浩一揮手。
“目標：城南，夫子廟！”
……
鋼鐵洪流逆流而上，撞碎了清晨的薄霧，一頭紮進了已經淪為煉獄的南京城。
此時的南京，已經不再是那座六朝古都。
到處都是火光，到處都是濃煙。
日軍的先頭部隊已經滲透進城，槍聲像爆豆一樣在各個街區響起。
陳浩坐在顛簸的坦克裡，掏出那部加密步話機。
“林醫生。”
“我在。”
林婉兒的聲音傳來，背景裡隱約能聽到哭聲和嘈雜聲。
“我已經掉頭了。二十分鐘後，到夫子廟彙合。”
“把你的‘貨’都打包好。記住，一樣都不能少。”
“那都是老子的未來資產。”
林婉兒的聲音顫抖了一下，有些哽咽。
“陳浩……你真的回來了？”
“廢話。”
陳浩咧嘴一笑，牽動了臉上的傷疤。
“我這人，最講信用。說了要帶你們走，閻王爺也留不住。”
掛斷電話，陳浩眼神一冷。
前方路口，出現了一隊穿著黃褐色軍裝的矮小身影。
那是日軍第16師團的一支步兵小隊，大約五十人。
他們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中國軍隊的裝甲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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