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李雲龍與丁偉孔捷的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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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寒意已頗具鋒芒，山間清晨的薄霧帶著刺骨的潮濕。新一師師部所在的院落裡，那株老槐樹落儘了最後幾片枯葉，光禿的枝椏直刺鉛灰色的天空，像極了作戰地圖上那些代表敵軍據點和行軍路線的、冰冷僵硬的箭頭。堂屋內，炭火盆燒得正旺，卻驅不散彌漫在空氣中的凝重與隱隱的對峙。
地圖再次鋪開在八仙桌上，通源縣城的黑色標記被一圈醒目的紅筆狠狠圈住，仿佛一個尚未愈合的傷口，又像一個散發著誘惑與危險的寶藏。李雲龍、張勇、丁偉、孔捷、邢誌國五人圍桌而立，目光都聚焦在那一點上。臨時召開的作戰會議，氣氛從一開始就有些緊繃。
李雲龍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重重敲在“通源”二字旁邊：“理由很簡單！就三條！”
“第一，敵情有利！” 他聲音斬釘截鐵，“陳仲明那老小子吃了大虧，57團、58團為了堵窟窿，已經被調去西邊防備咱們的主力兵團了！現在通源城裡，就剩下112師師部直屬隊和一個剛剛補充、還沒緩過勁來的604團，滿打滿算，兩千人頂天了！而且，604團新敗不久（之前在野豬溝被重創），兵員七拚八湊，士氣低落，裝備也不齊整。咱們新一師現在兵強馬壯，兵力、士氣、裝備都占優！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第二，時間不等人！” 李雲龍目光銳利地掃過丁偉和孔捷，“等敵人緩過這口氣，把604團的缺額補滿，把工事再加固，甚至把57團、58團再調回來，那時候再想打，就得拿咱們戰士的血肉去硬啃！現在不打，就是縱虎歸山，養癰遺患！”
“第三，”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一股凜冽的寒意，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激憤，“這個陳仲明，自打接替李振，為了穩住陣腳，在通源城裡乾了多少缺德事？強征暴斂，欺壓百姓，迫害咱們的群眾基礎，手底下血債累累！城裡的百姓苦不堪言，提起他都恨得牙癢癢！咱們要是能趁此機會，要麼活捉，要麼擊斃這個惡貫滿盈的家夥，不僅是軍事上的勝利，更是政治上的大勝！能大快人心，贏得方圓百裡百姓的真心擁護！這對咱們建立鞏固的根據地，意義重大！也能讓咱們全師上下，包括那些新加入的解放戰士，親眼看到，咱們紅軍打仗，就是為了給窮人報仇雪恨，主持公道！”
李雲龍的分析，條理清晰，目標明確，既有軍事考量，更有政治眼光，聽得張勇微微頷首，邢誌國也露出思索之色。然而，丁偉和孔捷的臉色卻並未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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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偉“嗤”了一聲，指著地圖上通源縣城那相對完整的城牆輪廓和標注的幾處碉樓、火力點：“師長，你這話說得在理。可你也看看，通源不是野豬溝，也不是雙旗鎮！那是正兒八經的縣城！有城牆，有護城河（雖然不寬），有敵人經營多年的防禦工事！604團再慫，兩千人縮在城裡，依托工事，就算咱們兵力占優，強攻之下，要流多少血？你想過沒有？”
他越說越激動：“是，咱們現在人是多了，可新兵剛補進來，戰術配合、戰鬥經驗能跟老兵比嗎？迫擊炮是有幾門，可炮彈金貴，能敲開城牆還是咋的？攻城戰，那是要拿人命填的！咱們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這點家底，經得起這麼消耗嗎？萬一打成僵持，敵人的援兵（就算57、58團一時來不了，附近其他敵軍呢？）聞訊趕來，咱們可就腹背受敵，想撤都難！”
孔捷緊接著開口，聲音甕聲甕氣，卻同樣分量十足：“丁偉說得對！師長，打縣城，不是打山溝裡的伏擊，也不是偷襲個小鎮子。咱們缺乏重武器，缺乏攻城經驗。敵人縮在烏龜殼裡，咱們就得硬碰硬。就算最後打下來了，傷亡數字恐怕也小不了！咱們新一師剛有點起色，正是需要穩紮穩打、消化勝利、鞏固根據地的時候，冒這麼大風險，去啃這塊硬骨頭，值嗎？我看，不如繼續掃清外圍據點，發動群眾，鞏固咱們現有的地盤。等咱們力量更強了，火炮更多了，再打不遲！”
兩人的反對意見同樣基於實際，充滿了對部隊傷亡的擔憂和對攻堅戰難度的清醒認識。他們並非怯戰，而是經曆了之前血戰，更加珍惜手中這支來之不易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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