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敵人的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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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利的浪潮尚未在嘉陵江西岸的新占灘頭完全平複，東升的旭日剛剛將金色光芒灑在江麵上穿梭往返的渡船和獵獵招展的紅旗上，一股遠比江水更加冰寒、更加沉重的暗流，已驟然從西麵莽莽群山中洶湧撲來，瞬間衝散了初勝的短暫暖意。
新一師剛剛完成了一場堪稱經典的強行渡江作戰，以決死猛銳撕開了敵軍沿江防線，為主力西進打開了生命通道。部隊在激戰後的疲憊中，正抓緊分秒搶修加固簡易工事，收攏傷員，補充飲水乾糧。炊事班在相對安全的江灘後方支起大鍋，滾水剛剛燒開，米還沒來得及下鍋——
“嗚——轟！！”
尖厲的呼嘯驟然劃破清晨相對寧靜的天空，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爆炸！不是一發，而是一排！炮彈如同長了眼睛的冰雹，精準而又凶狠地砸在新一師剛剛建立的左翼前沿陣地和灘頭物資堆放點附近！灼熱的氣浪裹挾著泥土、碎石和木屑衝天而起，硝煙瞬間彌漫。
“炮擊！敵襲！全員進入陣地！！” 淒厲的哨音和各級指揮員的怒吼幾乎在爆炸聲未落時便響徹灘頭。
剛剛鬆懈下來的神經瞬間繃緊至斷裂邊緣。戰士們扔下手中的水壺、乾糧，抓起武器，撲向還未完全挖好的散兵坑和交通壕。爆炸接二連三，彈著點迅速延伸，顯然敵炮兵正在試射和效力射，炮火準備已然開始！
李雲龍一個箭步衝出作為臨時師部的岩縫，撲到一處較高的土坎後，舉起望遠鏡向西望去。隻見西麵約七八裡外，一道連綿的山脊線上，硝煙正自多個點位升起，在晨光中格外刺目。更遠處，塵土大起，如同一條翻滾的黃色巨龍，正迅速向灘頭方向蔓延。那絕不僅僅是潰退的江防殘敵！
“報告師長！西麵偵察急報！” 偵察連長陳龍連滾帶爬地衝到近前，臉上沾滿硝煙和塵土，聲音嘶啞急促，“是川軍11師！王淩雲的隊伍！全副美械的王牌！至少兩個團已經展開，正向我方全速推進！先頭部隊離我們不到五裡了！他們的炮兵正在建立陣地！”
“11師？王淩雲？” 李雲龍心頭一沉。這個名字他聽說過，川軍中以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作風彪悍著稱的嫡係王牌，是劉湘壓箱底的本錢之一。沒想到敵人反應如此之快，潰敗的江防部隊剛被擊退，真正的硬骨頭就頂了上來，而且來得如此凶猛，根本不給他們鞏固灘頭、整頓部隊的時間！
“命令全體，立即轉入防禦！丁偉團守左翼山梁，孔捷團守右翼河穀及灘頭結合部，邢誌國團為預備隊，並組織所有重火器建立支援陣地！快！” 李雲龍語速極快，命令清晰。張勇已帶著政工人員奔向各陣地，進行緊急鼓動。
部隊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但剛從高強度渡江作戰中脫離，疲憊不堪，許多戰士的子彈袋還未補滿，工事更是簡陋。而敵人的打擊，已如疾風暴雨般降臨。
炮擊持續了約一刻鐘，雖不算極其密集，但異常精準、狠辣。重點照顧了新一師幾個明顯的製高點和疑似指揮所、集結地。剛剛樹立起來的紅旗被炸倒，簡陋的掩體被掀翻，來不及疏散的物資被引燃，造成了一些傷亡和混亂。
炮火開始向縱深延伸。緊接著，西麵山巒後，傳來了沉悶如滾雷般的、整齊劃一的踏步聲和金屬撞擊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一麵麵青天白日旗從山脊線後冒出，緊接著是黑壓壓的、土黃色軍裝的人潮。敵軍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三人一組，五人一隊，散兵線疏密有度，在軍官的哨音和旗語指揮下，踩著被炮火犁鬆的土地，向著新一師陣地穩步壓來。陽光照在他們鋥亮的鋼盔和美製春田步槍的刺刀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隊伍中，輕重機槍被迅速架設在前沿，迫擊炮組也在奔跑中尋找發射位置，顯示出極高的戰術素養。
這絕不是潰兵，也不是一般的守備部隊。這是一支養精蓄銳、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殺氣騰騰的正規野戰精銳！
“他娘的，還真是塊硬骨頭。” 左翼陣地上，丁偉透過望遠鏡看著敵軍嚴整的進攻隊形和那明顯多出己方數倍的自動火器，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他身邊的戰士們也麵色凝重，握槍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打！”
當敵軍先頭部隊進入有效射程，新一師陣地上各處火力點同時開火！步槍、機槍噴吐出憤怒的火舌，企圖將敵人壓製在陣地前沿。
然而，敵軍的反應極為迅速和老辣。遭遇阻擊後，進攻部隊並非一窩蜂亂衝，而是迅速臥倒，或利用彈坑、土坎隱蔽，同時，後方的敵軍機槍和迫擊炮立刻進行了猛烈而精準的反製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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