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會師，歡樂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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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金山那噬骨的嚴寒與稀薄的空氣，仿佛還在每一個新一師戰士的骨髓和肺葉裡殘留著烙印。但腳下的土地已不再是令人絕望的雪坡與冰崖，而是逐漸出現了低矮的灌木、凍土，甚至偶爾能看到一簇簇頑強鑽出地麵的、不知名的暗綠色草甸。海拔在緩慢而堅定地降低，呼吸漸漸順暢，頭痛和胸悶感如同退潮般減輕。然而，另一種更加焦灼、更加滾燙的情緒，卻隨著每一步的前進而愈發熾烈地炙烤著所有人的心——中央紅軍，你們在哪裡？
隊伍沿著偵察兵探出的、相對好走一些的山穀和埡口，向著懋功方向奮力疾行。饑餓依舊如影隨形（存糧已在翻山途中耗儘，隻能靠采集野菜、打獵零星動物和偶爾向遇到的極少數藏族牧民購買少量糌粑度日），疲憊深深浸入每一寸肌肉，許多戰士的凍傷尚未痊愈，步履蹣跚。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如同探照燈般，死死盯著北方、東北方的每一個山口，每一片林線，每一道山梁。風聲鶴唳，任何一點異常的動靜——遠處幾聲槍響（可能是獵人或土匪），天邊掠過的飛鳥，甚至隻是山風吹動經幡的嘩啦聲——都能讓整支隊伍瞬間緊張起來，繼而陷入更深的失望。
李雲龍走在隊伍最前麵，幾乎每隔幾分鐘就要舉起那架倍率不高、鏡片還有裂痕的望遠鏡，向四周瞭望。他的眉頭鎖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疙瘩，嘴唇因為乾渴和焦慮而裂開血口。張勇、丁偉、孔捷、邢誌國等人同樣心焦如焚，他們不僅要帶領隊伍，更要不斷安撫戰士們越來越急躁的情緒。會師的渴望，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被艱難的行軍和無儘的等待壓抑著，醞釀著。
“他娘的，這懋功到底還有多遠？偵察兵不是說就在這一帶了嗎？” 丁偉忍不住罵了一句，狠狠踢開腳下一塊石子。
“會不會走岔了路？或者情報有誤？” 孔捷甕聲甕氣地提出最壞的擔憂。
邢誌國立刻否定：“地圖和先遣隊的標記都對，方向沒錯。懋功應該就在前麵那片山後麵。可能是中央紅軍那邊也遇到了困難，或者……”
“或者什麼？” 李雲龍猛地回頭，眼神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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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誌國頓了頓，低聲道：“或者，他們已經過去了，或者……改變了路線。”
這個可能性讓所有人心中一沉。如果錯過，如果他們千辛萬苦翻越雪山，卻與中央紅軍失之交臂……那將是無法承受的打擊。
“不會的！” 張勇斬釘截鐵地說，雖然他自己心裡也沒底，“中央紅軍一定會向這邊靠攏！我們再加快點速度！派人向前再探二十裡！”
命令下達，隊伍再次提速。但體力的極限和地形的複雜，讓提速變得異常艱難。一種混合了希望、焦慮、恐懼的沉重氣氛，籠罩著這支孤軍。
午後，陽光稍微暖了一些。隊伍正沿著一條冰凍的河穀艱難跋涉。
突然，走在側翼高地擔任警戒的一個哨兵，發出了短促而尖銳的呼哨，緊接著，是變了調的、充滿難以置信的驚呼：“北麵！北麵山梁！有人！好多人！在移動！”
“什麼？！” 河穀中的隊伍瞬間一滯，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齊刷刷向北麵那座橫亙的山梁望去。
李雲龍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鬆開，血液“嗡”的一聲衝上頭頂。他幾乎是搶過身邊警衛員的望遠鏡，手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有些發抖，好不容易才對準了方向。
望遠鏡模糊的視野裡，北麵那道青灰色的山梁棱線上，起初隻是幾個緩慢移動的小黑點，像是岩羊，又像是錯覺。但很快，黑點越來越多，連成了線，又彙成了片！他們正在翻越山梁，向著這邊下來！距離還遠，看不清裝束，但那行進的速度、那隊伍的規模……絕不可能是獵戶或者小股遊騎！
是軍隊！是一支正在行軍的、規模不小的軍隊！
“是……是不是白狗子？” 孔捷聲音發乾。
“不像……隊形沒那麼嚴整，好像……很疲憊？” 丁偉也眯著眼看。
李雲龍沒有放下望遠鏡，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死死盯著那些越來越近、輪廓逐漸清晰的身影。他看到了破爛的、顏色不一的軍裝（似乎有灰色，也有別的顏色），看到了同樣疲憊但堅定的步伐，看到了隊伍中隱約飄揚的……旗幟！太遠了，旗子看不清楚，但那顏色……
就在此時，對麵山梁上，那支隊伍似乎也發現了河穀中的他們，行進速度明顯加快，先頭部隊甚至小跑起來！同時，一麵旗幟被高高舉起，在午後的山風中奮力揮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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