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戰果豐碩的194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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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軍區司令部。
臘月的風從門縫裡擠進來，把牆上的地圖吹得微微鼓動。屋裡生了兩個炭火盆，炭是去年秋天自己燒的青岡木，火苗不旺，但烤久了臉皮發乾。參謀們圍著長桌坐成兩排，膝蓋挨著膝蓋，袖口都卷著，露出凍紅的手腕。
羅司令員坐在長桌頂頭，麵前攤著一份電報。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棉軍裝，領口磨毛了邊，袖口補過一塊深灰色的補丁，針腳細密，一看就是被服廠的工人縫的。他沒戴軍帽，頭發剃得很短，鬢角有些灰白，比前兩年多了。
屋裡沒人說話，隻有炭火偶爾劈啪一聲。
羅司令員低頭看電報。他看得很慢，一行一行往下挪，偶爾停頓一下，像在核實什麼數字，又像隻是在讓那些鉛字在腦海裡多停一會兒。
李雲龍坐在他左手邊，翹著二郎腿，煙卷夾在指間沒點。參謀長坐在右手邊，眼鏡摘下來放在桌上，用一塊麂皮慢慢擦。
軍區副政委李玉坐在角落裡，靠著牆，兩條胳膊抱在胸前，眼睛半眯，不知道在想什麼。
丁偉的電報昨天剛到，彙報膠東軍區十二月的戰果。掖南反掃蕩，斃傷日偽軍四百餘，拔除據點三處，繳獲輕機槍四挺。他還在電報末尾加了一句：入冬以來敵無大規模行動，部隊正開展冬訓，順便給戰士們補了兩雙鞋。
羅司令員看完了。
他把電報放下，沒有立刻說話，隻是把手掌平壓在那幾頁紙上，像是在給它們取暖。
“一九四三年，”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滿屋子的雜音——有人挪凳子，有人清嗓子，有人把煙卷從嘴裡拿出來——全都停了。
“山東軍區全年戰果，總部和中央軍委剛剛核實完畢。”
他頓了頓。
“共作戰——”
他沒有看電報。
“共作戰兩千四百餘次，斃傷日偽軍三萬四千餘人，俘虜日偽軍兩萬一千餘人，爭取偽軍反正投誠九千餘人。”
他停頓了一下。
“合計，殲滅敵偽六萬四千餘人。”
屋裡沒有聲音。
炭火爆了一下，火星濺出來，落在磚地上，很快暗下去。
“繳獲武器，”羅司令員繼續說，“各種炮四十七門，輕重機槍四百餘挺，長短槍兩萬餘支。繳獲彈藥，尚在統計中，初步估算，夠現有部隊打三個月的仗。”
他抬起眼睛，掃了一圈屋裡的人。
“恢複並擴大根據地，新增控製區人口一百二十萬。魯中、魯南、膠東、濱海、渤海五個軍區，去年年初被敵人蠶食的地盤，全部奪回。有的地方，比如膠東，比如濱北，還往外擴了二三十裡。”
他把電報輕輕推到桌子中央。
“中央軍委的電報，昨天到的。我念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
“‘山東軍區：去歲全年，山東軍民艱苦奮戰，積極打擊敵人，恢複失地，擴大解放區，戰果為全敵後各戰略區之首。望再接再厲，鞏固現有陣地，加強軍事整訓，準備迎接更艱巨的鬥爭。’”
他念完，把電報放回桌上。
“落款是朱總司令和彭副總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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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更靜了。
參謀們互相看著，有人張了張嘴，沒出聲。坐在後排的一個年輕作戰參謀，攥著鉛筆的手微微發抖，筆尖在紙麵上戳出一個小小的黑點。
李雲龍把煙卷從嘴裡拿出來，煙卷沒點，但他忘了。他把它在煙灰缸沿上磕了磕，磕掉一截並不存在的煙灰。
羅司令員沒有立刻說話。
他側過身，把爐子上的鐵壺拎起來，往搪瓷缸裡倒了半缸熱水。水汽升起來，模糊了他的臉。他喝了一口，放下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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