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雙喜臨門的孔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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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8月，蘇北，漣水縣城。
孔捷站在南門城樓上，看著底下的戰士把日本旗從門樓上扯下來，卷成一團，扔在地上。
旗子落下去的時候撲出一小蓬灰，在白日頭底下騰起來，又散了。
他看了那旗子一眼，“給炊事班當抹布。”
警衛員應了一聲，把旗子撿起來夾胳肢窩底下，又問：“師長，繳的那兩門炮呢？”
“抬走。給炮穿炮衣，別刮了漆。”
警衛員跑了。
孔捷靠著城牆垛口，摸出煙來點著。蘇北的煙葉比山東衝，吸一口往嗓子眼裡躥，但他抽慣了。
城裡還在打掃戰場。戰士們抬著彈藥箱從街上過，箱子上沾著黑泥，有人拿袖子蹭了蹭，蹭不掉，也就不蹭了。幾個俘虜蹲在牆根底下，低頭數螞蟻。炊事班正把繳獲的活雞往籠子裡塞，雞毛飛得滿街都是，撲棱棱的，像下雪。
他看了一會兒，把煙卷在城磚上摁，“發電報。”
秘書從城樓裡鑽出來，本子攤開，筆尖挨上紙麵，“新四軍軍部：蘇北第三師第八旅於8月12日6時對漣水縣城發起攻擊，至本日16時全殲守敵。斃日軍中尉以下47人，俘偽軍及縣警備隊532人。繳獲輕重機槍6挺，步槍327支，九二步兵炮1門，彈藥及其他物資正清點中。漣水縣城已解放。蘇北孔捷。”
他頓了頓，“另：今日我與劉雨同誌結婚。雙喜臨門，特此報知。”
秘書的筆尖頓了一下，墨水在紙上洇出一個小小的圓點。
他抬起頭，想確認什麼。
孔捷沒看他。
他把煙盒揣回兜裡，往城下看。
城門口，一個穿灰軍裝的身影正穿過人群，走得很快，馬尾辮在背後甩。
秘書低下頭，把“雙喜臨門”四個字補完。
“師長，還發哪兒？”
孔捷沒回頭。
“山東軍區。羅司令員、李雲龍、丁偉、邢誌國，人手一份。”
山東軍區。
李雲龍正在院子裡給馬梳毛。
那匹東洋馬去年繳的，棗紅色，鬃毛油亮。他一手攥著鬃刷，一手扶著馬脖子，刷得正起勁，刷一下，嘴裡哼一聲。
參謀長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兩頁電報。
“老李，孔捷的電報。”
李雲龍頭也不抬：“打了縣城是吧？蘇北漣水，我聽說了。他打得不慢。”
參謀長沒說話。
他把第一頁電報遞過去，李雲龍接過來掃了一眼。
“行，打下來了，炮還繳了一門。這小子有長進。”他把電報往兜裡一塞，繼續刷馬，“丁偉和邢誌國那邊回了沒有？我看看他倆怎麼酸的。”
參謀長沒動，他遞過來第二頁。
李雲龍接過，低頭看，他看了三秒鐘。
“參謀長，”他說，“這個……”
參謀長沒接話。
李雲龍把電報湊近一點，眯起眼，像要把那幾個字從紙上摳下來。
“今日我與劉雨同誌結婚。雙喜臨門。”
他看完一遍，又看一遍。
“參謀長。”
“嗯。”
“孔捷這小子——”
他把電報舉起來對著太陽。
“他什麼時候談的？”
參謀長沒說話。
李雲龍把電報撂在磨盤上，也不管磨盤上有灰。他叉著腰，站在大太陽底下，眯眼望著天，像要從雲彩裡盯出個窟窿。
“他娘的。”
他笑了，“好個孔捷，不聲不響的把婚給結了。”
參謀長嘴角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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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電報發到軍部，也發到咱們這兒，叫雙喜臨門。”
李雲龍把電報拿起來，又看了一遍，放下。
“劉雨是誰？”
“軍區醫院的醫生。四二年從上海來的。”
“多大年紀？”
“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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