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雄雞一唱天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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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的人群散去，隻留下繚繞的煙氣和桌麵上茶杯氤氳的餘溫。羅司令員沒挪地方，隻是朝李雲龍招了招手：“雲龍同誌，留一下。”
李雲龍正琢磨著剛才會議上“兩種命運”那沉甸甸的分量，聞言幾步走到桌前。羅司令員沒急著說話，而是將牆上那幅巨大的、畫著中國“雄雞”狀版圖的地圖，拉得更低了些。昏黃的燈光下，那昂首的“雄雞”輪廓分明，顏色各異的區域標示著複雜的勢力態勢。
兩人的目光，先是習慣性地掃過自己戰鬥了八年的山東，那片已經大部分染上代表解放區的紅色、但濟南青島等點仍顯刺目白色的區域。隨後，視線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像被磁石吸引般，迅速北移，越過標誌著敵我交錯、形勢未明的華北平原，越過了那條蜿蜒的、象征著隔絕與險阻的長城線，最終，牢牢地釘在了那片廣袤、富饒而又在版圖上顏色曖昧的——東北。
“看這裡。”羅司令員的手指，輕輕點在“東北”二字上，然後劃了一個圈，將整個關東地域囊括其中，“日本關東軍，七十萬，垮了。蘇聯紅軍進來，但不會久駐。現在，那裡是真空。國民黨呢？他的主力還在西南，隔著萬水千山，就算有美國飛機輪船，一時半刻也填不滿這麼大的地方。”
李雲龍盯著那片地域，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本能地嗅到了戰機，一種比攻打濟南、青島更宏大、更具決定性的戰機。
“中央的眼光，比我們看得遠，也看得準。”羅司令員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錘，敲在李雲龍心上，“黨中央明確指出：東北，戰略位置極端重要，工業基礎全國第一，物產豐饒，背靠蘇蒙。如果我們能先敵一步，控製東北，哪怕……”他頓了頓，目光變得無比深邃凝重，“哪怕關內的其他根據地全部暫時丟失，隻要能在東北建立起鞏固的根據地，中國革命，就仍有勝利的根基，就有最終席卷全國的希望！”
李雲龍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微微前傾，眼睛瞪得老大。“全部丟失”？“仍有希望”？ 這判斷，這決心，這魄力！他仿佛能聽到延安窯洞裡那斬釘截鐵的聲音，看到那超越一時一地得失的、真正關乎天下興亡的雄偉氣魄。一股混雜著震撼、敬佩與巨大責任感的熱流，猛地衝上他的頭頂。
“中央要求我們山東，”羅司令員收回手指，轉過身，正視著李雲龍，說出一個讓李雲龍心臟再次猛縮的數字，“抽調不少於十二萬的兵力，火速開赴東北。”
“十二萬？！”李雲龍脫口而出，聲音都有些變調。他不是怕打仗，也不是舍不得兵，但這個數字……他腦子裡飛快地過著山東軍區各部隊的情況，剛經曆大戰，正在補充休整，還要應對國民黨可能的進攻，十二萬精兵，這幾乎是掏心挖肺了！
“對，十二萬。還是至少。”羅司令員的表情沒有波瀾，顯然早已反複權衡過，“這不是商量，是必須堅決完成的戰略任務。具體部署已經有了初步方案：丁偉的膠東軍區，出六萬人，主要走海路，從煙台、龍口等港口上船，直撲遼東半島。這是最快的一路，也是風險最大的一路，但必須走通！”
李雲龍點頭，他明白跨海的風險，更明白搶占先機的意義。丁偉那小子，這回是真要捅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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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誌國的魯中軍區，出四萬。”羅司令員的目光落在李雲龍身上，“走陸路，出山海關，或者從冀東繞行。這條路也不太平，沿途有敵偽殘餘，有關卡，有不確定因素，但必須給我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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