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令人震驚的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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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五年九月中旬的山東，秋意已深。軍區司令部院裡的老槐樹，葉子黃了一半，風一過，便簌簌地落下幾片，平添幾分蕭瑟。李雲龍被羅司令員單獨叫到他那間簡樸的辦公室時，心裡還在盤算著魯中軍區那四萬北上部隊的行軍進度，琢磨著自己該何時動身，路上可能會遇到哪些麻煩，到了東北那冰天雪地裡該怎麼快速打開局麵。
辦公室窗戶開著，帶著涼意的風灌進來，吹動了桌上攤開的地圖和文件。羅司令員背對著門，正望著牆上那幅巨大的地圖出神，聽到腳步聲，才緩緩轉過身。他臉上有著明顯的疲憊，眼角的皺紋似乎比前幾日更深了，但眼神依舊沉穩、清亮。
“雲龍來了，坐。”羅司令員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自己也坐了下來，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直奔主題。他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詞句。
這短暫的沉默讓李雲龍心裡莫名地“咯噔”一下。他了解這位老首長，向來雷厲風行，今天這氣氛，有點不尋常。
“雲龍同誌，”羅司令員終於開口，聲音平緩，“我也要去東北了。”
李雲龍點了點頭，心裡並沒有多少震動。這在意料之中。羅司令員作為山東軍區的核心領導，戰略眼光和全局把控能力極強，中央調他去主持或參與東北那個大局，是情理之中。他甚至還想著，說不定自己還能在羅司令員手下繼續打仗。
“至於對你的任命，”羅司令員頓了頓，目光落在李雲龍臉上，緩慢卻異常清晰、堅定地說道，“中央決定，你留守山東，擔任山東軍區副司令員。另外，為適應新的鬥爭形勢，組建山東野戰軍，由你擔任野戰軍司令員。”
“……”
時間仿佛凝固了。李雲龍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他眨了眨眼，好像沒聽清，又好像那話裡的每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卻完全理解不了其中的含義。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留守山東？山東軍區副司令員？山東野戰軍司令員？
這幾個詞像驚雷一樣，接二連三地在他腦子裡炸開，炸得他耳邊嗡嗡作響，心臟猛地收縮，然後狂跳起來，撞得胸口發疼。他本來已經調整好了心態，做好了北上冰天雪地、從頭再來的全部打算，甚至暗暗憋著一股勁，要在東北打出個名堂，讓那些關東軍的殘餘和老蔣的接收大員們看看，啥叫八路軍的主力！去東北，是他認定的、光榮的、也是最符合他脾性的“前線”。
可現在……留下？而且是這麼重要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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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竟然把我放到了這個位置！”這個念頭如同海嘯，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思緒。震驚、茫然、難以置信，甚至有一絲本能的惶恐，交織成一股巨大的衝擊，讓他這個屍山血海裡爬出來都麵不改色的悍將，此刻竟有些頭暈目眩。他下意識地用手撐住了膝蓋，才沒讓自己失態。
革命戰爭形勢的發展，竟然把我李雲龍推到了這個高度？ 山東軍區副司令員，那是要協助甚至主持整個山東的軍事工作；山東野戰軍司令員，那意味著他要統率山東留下的、以及即將重新組建的所有機動主力兵團，直麵可能從任何方向撲來的國民黨精銳！這不再是帶著一個團、一個師去衝鋒陷陣，砸個據點，打個埋伏，而是要統籌幾百裡防線，指揮幾個縱隊協同作戰，要考慮根據地建設，要考慮群眾支援，要考慮政治影響……這擔子，太重了！重得讓他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連連搖頭，不是拒絕，更像是一種本能的、對巨大壓力和不自信的宣泄：“司令員，這……這個任務太重大了，我怕……我怕不能勝任啊！我老李打仗還行，可這大局……這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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