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遠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心裡卻在快速盤算著。
從早上出發到現在，陳清妍一句話都沒跟他說過，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這種冷戰的氣氛，讓車裡的王小虎都戰戰兢兢的。
"李哥，"王小虎小心翼翼地開口，"陳小姐是不是生氣了？"
"開你的車。"李明遠淡淡地說。
王小虎不敢再問，專心開車。
但這山路本就顛簸，加上心裡緊張，開得更是磕磕絆絆。
李明遠閉上眼睛，在腦海裡一遍遍回想這兩天的每一個細節。
自己到底哪裡露出了破綻？
從引導陳清妍入局鏟除青幫，到編造機密任務的借口，每一步都經過精心設計，按理說不該有漏洞。
難道是昨晚去查看的時候留下了什麼痕跡？不對，他很小心，而且陳清妍當時在屋裡。
那就隻有一個可能——這個看似嬌蠻任性的大小姐，遠比表麵上聰明得多。
她一直在觀察，在分析等待。
而自己，太輕敵了。
正想著，後麵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李明遠回頭一看，是一輛軍用卡車，車鬥上坐著幾個持槍的士兵。開車的正是昨晚那個疤臉劉隊長。
"停車！"劉隊長按著喇叭喊道。
王小虎看了李明遠一眼，得到示意後，把車停在路邊。
劉隊長跳下車，走到陳清妍的車窗前："陳小姐，顧組長讓我們跟你們一起走，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陳清妍點了點頭："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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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隊長又看了李明遠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輕蔑："這位李警官，昨晚睡得好嗎？"
"托您的福。"李明遠平靜地回答。
"嗬，"劉隊長冷笑一聲，"一個小小的巡官，架子倒不小。"
李明遠沒理他。
車隊重新上路。
多了一輛軍車，速度反而慢了下來。
李明遠注意到，那輛卡車的車鬥裡，除了士兵，還有一個被綁著的人，正是昨晚被抓的那個年輕革命者。
他還活著，但看樣子受了不少苦。
衣服破爛，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有乾涸的血跡。
中午時分，車隊在一個小鎮停下休息。
顧少文走到陳清妍身邊："陳小姐，借一步說話。"
陳清妍跟著他走到一邊。
劉隊長也湊了過去。
三個人站在樹蔭下，不知道在說什麼。
李明遠遠遠地看著，隻見陳清妍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時不時還會提高聲音。
而顧少文和劉隊長則像兩個做錯事的孩子，不停地點頭哈腰。
"是是是，陳小姐說得對。"
"我們一定注意。"
"絕對不會再出這種事。"
王小虎湊過來："李哥，他們在說什麼？"
"不知道。"李明遠搖頭，"但看樣子，陳大小姐又在發威了。"
午飯是軍用口糧，硬邦邦的壓縮餅乾，難以下咽。
李明遠找了些柴火，燒了壺開水，又從行李裡翻出一小包咖啡。
"你從哪弄來的？"王小虎驚訝地問。
"陳小姐的行李裡有。"李明遠把咖啡衝好，端到陳清妍麵前，"陳小姐，喝點咖啡吧。"
陳清妍看了他一眼，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燙！"她皺起眉頭。
"慢點喝。"李明遠說。
陳清妍放下杯子，終於開口了："顧少文說，中統奉我叔叔的命令，要護送我回南京。"
李明遠心裡一沉。
"他們是專業的特務，比你有經驗。"陳清妍繼續說，"所以，你可以回去了。"
"陳小姐——"
"我叔叔管著中統，我必須聽他們的。"陳清妍打斷他，"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所以”陳清妍眯著丹鳳眼，手裡捧著杯子。
“你跟我說實話，否則，你隻能回去了。”
李明遠都想了一路了。想到很多理由。
但又不能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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