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統計調查科，上海特工總部。”陳清妍說著，反手將門關上。
李明遠環視一周，點了點頭：“這偽裝倒是不錯。”
“鄭元凱是這裡的負責人，兼著上海公安局特務股股長的職。”陳清妍坐進椅子，手指輕輕揉著太陽穴，“不過他很少去公安局，隻在抓捕要犯時才露麵。”
“今晚我們住這兒？”李明遠背靠著牆壁，問道。
“不，住六合飯店，休整一夜，明後天去南京。”陳清妍十分疲憊，靠在椅子上，閉著眼說話。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門板應聲而開。
一個瘦高男人走了進來，約莫三十多歲，梳著油光鋥亮的大背頭，唇上蓄著一撮人字胡，身穿考究的西服馬甲。
他就是鄭元凱。
他的目光越過陳清妍，第一時間落在李明遠身上，一絲冷笑，透出一抹寒光，稍瞬即逝。
他隨即轉向陳清妍，臉上堆起笑。
“清妍，路上還順利吧？”他自顧自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陳清妍像是沒看見他，徑直站起。
“我們去六合飯店，吃飯休息。我的人，我自己會保護。”她頓了頓，“我借這裡給叔叔打個電話。”
鄭元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如常，起身讓開了路。
說道：“那去我辦公室吧。”
陳清妍沒說話，邁步走在前頭。
李明遠跟在陳清妍身後向外走，卻被鄭元凱的一個手下伸手攔住。
“等一下。”
陳清妍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聲音冷得像冰。
“讓開。”
那手下紋絲不動，目光投向鄭元凱。
陳清妍上前一步，一把將那人推開，力道之大讓他踉蹌著後退。
“誰敢攔我的人？”
鄭元凱朝那手下擺了擺手，“聽小姐命令。”
陳清妍拉著李明遠，重新回了辦公室，“砰”地一聲關上門。
門外，鄭元凱站在原地，牙關緊咬，捏緊的拳頭微微顫抖。
辦公室內，陳清妍拿起電話，搖動撥號盤。
李明遠則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院子裡依舊忙碌的人力車夫。
電話接通了。
“叔叔，是我。”
她剛坐到桌邊，隻是說著遇刺的事。
還未提及李明遠的事，電話那頭已然開口。
“看來小日本盯上你了，你要更加小心，過幾日回到南京修養幾個月吧。”
“不嘛，叔叔在咱的國家，還怕他們矮冬瓜？”
“我好不容易回上海，我要兩天，叔叔....”陳清妍電話裡開始撒嬌。
“哎！真拿你沒辦法。”
“嘻嘻，謝謝叔叔。”
沈默了半秒，陳清妍想起李明遠加入中統的事，綱要開口說清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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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被對方打斷。
“那個李明遠，我同意了。警察出身，根底乾淨，符合規矩。我們每年都會從警察係統招攬人才。”
對方好似很注重侄女的感受。
所以在哄著他。
陳清妍準備好的一番說辭堵在了喉嚨裡。
她本想坦陳李明遠複興社的身份，沒想到叔叔已然拍板。
她沉默片刻，終是應下：“好，叔叔。”
掛斷電話，她望向李明遠。
“成了。”
李明遠隻是點了點頭。但心裡狂喜，看來短時間不用回潭州了。
“謝謝你 。”
陳清妍似乎沒有多麼高興。
隻是說了句，“走吧。”
兩人再度走出辦公室，鄭元凱竟還守在門外。
“清妍，需要我派車送你們嗎？”
陳清妍視若無睹，徑直下樓。
李明遠緊隨其後。
汽車很快將他們送到了位於鬨市區的六合飯店。
飯店門前燈火通明，車水馬龍。
陳清妍開了三個房間，她自己一間，李明遠和王小虎住她對麵，李鐵柱與其他士兵則在隔壁。
進了房間，王小虎一屁股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感歎道：“李哥，這上海灘可真叫一個熱鬨。”
李明遠推開窗，外麵喧囂的聲浪立刻湧了進來。
“先去吃飯。”
樓下餐廳，陳清妍已經點好了菜，蝦仁炒蛋、紅燒肉、清蒸魚，都是些家常菜式。
王小虎餓壞了，埋頭大口吃著。
“科長，剛才那個鄭元凱……”李明遠給陳清妍夾了塊魚肉。
陳清妍放下筷子，“別理他，我叔叔的學生。”
“他好像看我很不順眼。”李明遠說。
陳清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他追了我好幾年。”
王小虎猛地抬起頭，嘴裡還塞著飯：“李哥，你這可是遇上對手了。”
李明遠橫了他一眼：“吃你的飯，少說話。”
王小虎立刻縮回腦袋，專心對付眼前的飯菜。
自己也馬上低頭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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