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渾身一激靈，猛地抬起頭。
借著遠處微弱的燈光，他看見一個穿著黑色短打、臉上蒙著黑布的男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眼睛，在黑暗裡亮得嚇人，沒有一點溫度。
黑洞洞的槍口，正指著他的腦門。
“好漢爺爺饒命！好漢爺爺饒命！”
胖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也不管地上是不是血水，咚咚咚地磕起了響頭。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就是個混飯吃的！小的家裡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三歲吃奶的孩子……”
“閉嘴。”
李明遠低喝一聲，槍口往前頂了頂，直接頂在了胖子的腦門上。冰冷的金屬觸感讓胖子瞬間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隻剩下牙齒打架的“咯咯”聲。
“問你點事。”
李明遠納悶的是打的這麼熱鬨，號稱一個團的章炳義為什麼麼派人來增員？
“你他媽怎麼混的，有人劫獄，連個支援都沒有？”
那胖子聽後一愣，估計也因為這事氣的不行，但他知道怎麼回事。
他說，“司令他.....要大婚，除了守城門的，都到四周的村子要彩禮去了，出去一趟沒個三五天不會回來的，都知道這是肥差。”
“他媽的，他還結婚？”李明遠低聲罵道。
“嗯....說是要娶劉縣長的女兒！”
“我草！”李明遠咬著後槽牙，趕緊打聽正事。
“我問你，必須如實回答，說錯一個，立刻叫你腦袋搬家！”
“您……您問！小的知無不言！言無不儘！”胖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告訴我，你們團長的守衛情況。”
一問這個，胖子有些猶豫。
估計在打什麼算盤。
李明遠蹲下身，手裡的匕首在胖子眼前晃了晃，刀刃上還倒映著不遠處的火光。
“怎麼？不想說？那我就把你這身肥膘割下來點天燈。”
“我說！我說！我都說！”
胖子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隱瞞。
“司令……哦不，章炳義，他……他平時住在後院的那個二層小洋樓裡。”
胖子結結巴巴，竹筒倒豆子一般。
“他……他怕死，特別怕死。平時身邊有二十個人的手槍衛隊，那是他的親信，都住在院子裡，寸步不離。全是雙槍，清一色的德國駁殼槍。”
“還有呢？”李明遠手裡的匕首往下壓了壓，貼在了胖子的脖子上。
“還有……還有院子四角，都有機槍塔樓。上麵架著那個……那個馬克沁重機槍，白天晚上都有人值班，探照燈二十四小時開著……”
胖子咽了口唾沫，感覺脖子上的皮都要被割破了。
“還有……他還養了兩條大狼狗，就在樓底下拴著，那是吃生肉長大的，見人就咬……”
李明遠心裡盤算著。
二十個雙槍衛隊，四挺重機槍，還有惡犬。
這章炳義，為了保住這條狗命，還真是下了血本。這邊打的如此激烈，他都不敢出來支援。
“他身邊幾個姨太太？都住哪？”李明遠突然問。
“姨……姨太太？”
胖子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哦哦！您是說那個剛搶來的唱戲的？她……她住在城東那邊的別院，叫‘聽雨軒’。那邊守衛鬆，就幾個老媽子和兩個聽差。”
“他常去嗎？”
“常去！常去！”胖子連連點頭，“那老東西……哦不，章司令最近迷那個迷得緊，每天中午都要過去吃飯，有時候晚上也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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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遠眯起眼睛，心裡有了計較。
“好。”
他站起身，收起匕首，槍口卻沒離開胖子的腦袋。
“身上帶錢了嗎？”
“帶了！帶了！”
胖子趕緊伸手去掏口袋，哆哆嗦嗦地摸出一把大洋，還有幾張皺巴巴的法幣，甚至連手上的金戒指都擼了下來，雙手捧著遞上去。
“都在這兒了！好漢爺爺拿去喝酒！”
李明遠看都沒看那些錢一眼。
他抬起腳，一腳踹在胖子的肩膀上，把胖子踹了個仰麵朝天。
“留著給你自個兒買棺材吧。”
“我不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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