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晃晃悠悠地開著，眼看著就要到下一個停靠的碼頭了。
李明遠看了看外麵的天色，又看了看屋裡這幾個雖然放鬆但依舊警惕的特務。
得下點猛藥。
“哎，顧兄。”
李明遠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這船上的夥食，說是給狗吃的都嫌埋汰。這一路還有好幾天呢，咱們不能就這麼乾挺著吧？”
“那能怎麼辦？將就吧。”顧少文有些無奈。
“將就什麼？”
李明遠一拍桌子，豪氣乾雲。
“到了下一個碼頭，船得停個把小時加水加煤。叫幾個兄弟下去，去鎮上最好的館子，買點熟食鹵菜，再弄兩壇子好酒來！”
他拍了拍胸脯。
“今兒個咱們哥倆重逢，高興！這一路吃喝，我包了！”
說著，他彎下腰，打開那個藤箱。
“嘩啦”一聲。
裡邊的夾層被打開。
李明遠也不背著他，
箱子裡整整齊齊的法幣，就這麼露了出來。雖然法幣現在有點貶值，但這滿滿大半個箱子，視覺衝擊力還是相當大的。
其實這錢也不是好道來的。
李明遠也沒打算自己花，打算一路上分發給窮人。
屋裡那幾個特務的眼睛瞬間就直了，就連那個一直盯著金滿山的特務，脖子都伸長了三寸。
李明遠也不數，隨手抓起一大遝子鈔票，直接塞到了顧少文身邊那個心腹的手裡。
“兄弟，你受累！”
那心腹手裡捧著那厚厚的一遝錢，手都有點抖。這一把，頂他半年的餉銀了。
“李長官，這……這也太多了……”
“多什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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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遠眼都不眨一下。
“多了就給兄弟們分了，買煙抽！剩下的買肉，買酒！要最好的！別給我省錢！老子最不缺的就是這玩意兒！”
他又從箱子裡抓出十幾遝錢，像是發傳單一樣，給屋裡屋外的特務一人發了一遝。
“都拿著！大家一路辛苦，這點茶錢， 別嫌少！”
“謝李長官！”
“李長官局氣！”
“李長官發財！”
一時間，整個艙房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那些原本一臉冷漠、殺氣騰騰的特務，此刻一個個眉開眼笑，看著李明遠的眼神，那叫一個親熱。這哪裡是什麼國防部的專員，這簡直就是散財童子，是活菩薩啊！
顧少文在一旁看著，也沒攔著。
有人替他收買人心，還能蹭吃蹭喝，何樂而不為？再說了，這李明遠家裡有礦，花這點錢那是九牛一毛。
“行了，既然明遠兄這麼客氣，那你們就去吧。快去快回，別誤了船。”顧少文揮了揮手。
幾個特務歡天喜地地出去準備。
就等著一會船靠岸，好下船去采購物資。
屋裡剩下的人不多了。
李明遠重新坐下，目光有意無意地瞟向角落裡的那個瘸子。
金滿山一直縮在床上，手裡緊緊抱著那個公文包，哪怕是剛才發錢的時候，他都沒敢抬頭，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他還是心有餘悸。
他是叛徒，是所有人都瞧不起的軟骨頭。在中統這邊，他是條狗；在紅黨那邊，他是必殺的仇人。他現在的命，就捏在顧少文手裡，稍有不慎，就會被扔進江裡喂魚。
李明遠站起身，走到金滿山麵前。
那個負責看守的特務剛拿了錢，正樂嗬著呢，見李明遠過來，也沒攔著，反而往旁邊讓了讓。
“金科長。”李明遠低著頭，溫和的打招呼。
金滿山猛地一哆嗦，抬起頭，那副茶色眼鏡後麵，是一雙充滿了恐懼和猜疑的眼睛。
“同一條船，也是有個緣分。大家都是為黨國效力，乾嘛這麼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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