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弟，這次你是幫了我大忙了。我宋震東欠你一個人情！”
“以後在魔都，不管遇到什麼麻煩，或者你家裡有什麼事需要照應的，儘管開口！我宋某人絕無二話！”
……
告別了宋震東，陳適回到了陳公館。
家裡人並不知道他在外麵乾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隻以為他是出去會友遊玩了。
晚飯時分。
今天的飯桌上格外熱鬨。
除了父母和爺爺，大伯父陳伯儒，和三叔陳季常也都在。
大伯父陳伯儒在教育部任職，有些中年發福，頭頂略微稀疏，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濃厚的官僚習氣，說話總是慢吞吞的，喜歡打官腔。
三叔陳季常則是另一個極端。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昂貴西裝，手指上戴著碩大的寶石戒指，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精明的商人氣息，甚至有點暴發戶的感覺。
陳家三兄弟，一個做學問，一個當官，一個經商。
也算是把“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裡”的生存智慧，發揮到了極致。
見到陳適回來，兩位長輩都表現得很熱情，拉著他問長問短。
陳適應對自如，畢竟原主的記憶裡，這幾位長輩對他確實還算不錯。
吃到一半。
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堂哥陳懷安回來了。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軍裝，風塵仆仆，臉色有些難看，眉宇間凝結著化不開的疲憊和鬱結。
“懷安？這是怎麼了？”
大伯母劉素珍見狀，心疼地迎了上去：“怎麼臉色這麼差？是不是部隊裡太累了？”
“沒事，媽。”
陳懷安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沙啞：“我有點累，洗把臉就來吃飯。”
雖然他平日裡性格就比較內斂，不愛說話。但今天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壓抑和煩悶，任誰都能感覺得到。
……
飯後。
陳適找了個借口，拎著一副圍棋來到了陳懷安的房間。
“哥，下兩盤？”
陳懷安坐在書桌前發呆，聞言勉強笑了笑：“行，來吧。”
幾手棋下過，陳適就發現了不對勁。
陳懷安的棋風向來穩健，今天卻是錯漏百出，顯然是心不在焉。
“哥。”
陳適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他：“到底出什麼事了？”
“沒事……”陳懷安下意識地想要否認。
“咱們兄弟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陳適打斷了他，“你看你那臉色，都快寫著‘我有心事’四個大字了。”
陳懷安沉默了良久，終於長歎了一口氣。
心中的苦悶實在難以排解，他確實需要一個傾訴的對象。
“小適……”
他點了根煙，狠狠地吸了一口，苦笑道：“其實，我是真的不想乾了。”
“我現在是在往北的一處重要交通關卡當連長。”
“職責很簡單，就是檢查來往的車輛人員，查禁違禁品，核對身份。”
“可是……”
陳懷安的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真的坐在這個位置上，我才知道壓力有多大。”
“從我那個關卡過的貨，至少有一半，都是有問題的！”
“要麼是夾帶私貨，要麼是沒有正規的審批條子。”
“我剛開始不懂規矩，把那些人都攔了下來，扣押貨物，勒令退回。”
“結果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就像是捅了馬蜂窩一樣。”
“各種說情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過來。而且官職一個比一個大，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甚至有兩次，直接有大人物施壓，逼著我在沒有條子的情況下，把人給放了！”
說到這裡，陳懷安的拳頭緊緊地攥了起來，青筋暴起。
“後來我想，既然攔不住，那我就守住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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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是違規的、違禁的東西，我就堅決不讓過！人我不扣，但我就是給它打回去！”
“可是……”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這反而惹來了更大的麻煩。”
“這兩天，不僅是施壓，還有利誘。”
“有人直接派人來找我，隻要我對某些特定的貨物放行……好處費少不了我的。”
陳懷安伸出一根手指，眼神中滿是諷刺：
“一個月，一萬法幣！”
“一萬法幣啊……”
在這個法幣還沒有貶值的年代，這絕對是一筆足以讓人瘋狂的巨款。
“小適，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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