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廳裡。
爺爺陳公望坐在主位，麵沉似水，手裡的拐杖緊緊地拄在地上。
時不時的，還朝著敲擊地麵兩下，似乎在抒發自己心中的煩悶。
而大伯陳伯儒、大伯母劉素珍、父親陳仲學、三叔陳季常，以及家裡能到的，基本也都湊齊了。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和焦急，大伯母劉素珍更是眼睛腫得像桃子一樣，明顯是哭過不少時間了。
陳適走過去，還沒開口進行詢問。
就聽到大伯母劉素珍正在指責大伯陳伯儒，聲音尖銳而歇斯底裡。
“你倒是說話啊！”
“打了幾個電話了？到底有沒有用？！”
“人家一聽是稽查大隊抓的人，直接就說無能為力！甚至連電話都給你掛了？”
“你當官當了這麼久，平時吹得天花亂墜，怎麼到了關鍵時刻，連這點人脈都沒有？！”
陳伯儒也是一臉的無奈和煩躁，扯了扯領帶，沒好氣地說道：“這跟我有關係嗎？！”
“明擺著是有問題！我就不信懷安那小子能做出這種事來！肯定是被人下套了！”
“還不都是你？當初非要花錢疏通關係讓他去坐那個位置！我說那個位置燙手，你非不聽！要不是你貪那點油水，會有今天這一出？”
“好哇！”
劉素珍一下子炸了，跳起來指著陳伯儒的鼻子罵道：
“現在不認了是吧？當初用我娘家關係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了！現在兒子出事了你怪我？！”
“我那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兩人越吵越凶，甚至有了動手的架勢。
主位上的陳公望聽得頭大，猛地一拍桌子。
“啪！”
茶杯震得跳了起來。
“胡鬨！”
老爺子怒喝一聲，聲如洪鐘：“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吵！你們是嫌不夠亂嗎？！”
“就不能想辦法把事情解決了，為什麼到現在還在互相埋怨？！”
這一嗓子，讓大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劉素珍壓抑的抽泣聲。
陳適大概聽明白發生了什麼，心中猛地一沉。
還是晚了一步。
他走上前，對著大伯問道：“大伯，是懷安哥……出事了嗎？”
陳伯儒歎了口氣，一臉頹喪：“是，今天上午軍隊的人過來通知，說你大哥涉嫌走私煙土、收受賄賂，被人查辦了。”
“現在……已經關進了稽查大隊的大牢。”
“什麼？”
陳適心中一驚。
雖然他知道堂哥處境艱難，也預料到可能會有麻煩。
但他沒想到，對方下手竟然這麼快、這麼狠！
直接就是雷霆一擊，把人給扣了！
按照昨天他和堂哥談話的內容，以及他對陳懷安性格的了解。
走私煙土？
這絕不可能是陳懷安做的！
“這不可能。”
陳適斷言道：“懷安哥是被冤枉的。”
大伯母劉素珍在一旁抹著眼淚，帶著哭腔說道：
“你跟他說這些有什麼用？這不是添堵嗎？”
“不管是不是冤枉的，人現在已經被抓進去了……唉，我的安兒啊……”
一家人愁雲慘淡。
劉素珍一邊哭一邊問：“如果……如果按照他們說的，安兒扣下的那些煙土如果是真的……會被判什麼罪？”
大伯陳伯儒臉色難看，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
“我最近聽到一些風聲，上麵對緝私管得很嚴。尤其是軍警內部人員知法犯法，都是從嚴從重處理。”
“搞不好……是死刑。”
“死刑？！”
聽到這兩個字，劉素珍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三叔陳季常趕緊插嘴道：“大哥，這事兒……能不能花錢解決？”
“咱們家還是有點積蓄的。隻要能保住安兒的命，花多少錢都行啊！”
“我手頭的餘錢不少，咱們問一問，看看能不能走走這個門路？”
陳伯儒搖頭，一臉絕望，臉上的皺紋都緊皺在一起：“很難。”
“有錢你也得能送得出去，得走得通門路啊。”
“我現在問了一圈，人家一聽是馬天德那個稽查大隊辦的案子，連條件都沒提，生怕惹火燒身。”
“這事兒……很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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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
陳適在旁邊沉默了片刻，慢慢皺起了眉頭。
看來，常規手段是行不通了。
既然對方玩陰的，那就別怪他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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