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去哪兒了？真的是去香江大學讀書了嗎？”
陳公望已經因為年老，而耷拉下來的眼皮，在這一刻似乎都抬了起來，衝著陳適父親道。
陳仲學推了推眼鏡，眼神有些閃躲，剛想開口敷衍：“爸，小適他……”
“我先說好，要是你準備說，他的確是上學去了的話，就少拿那套鬼話來糊弄我！”
陳公望猛地一頓拐杖，打斷了他。
“你當我老眼昏花了不成？”
“小適這幾個月不見，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以前的他，溫文爾雅，還是有些書生氣的，可是剛才……”
老爺子眯起眼睛，回想起剛才陳適說話時的神態和語氣。
“他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把已經出鞘的刀，帶著一股子曆練過的氣質。”
“這種氣質，我在以前那些真正上過戰場的軍人身上見過。”
“我就不信，這是一個在象牙塔裡讀書的學生，能夠擁有的變化！”
陳仲學歎了口氣，知道瞞不住了。
而且，現在懷安出了這麼大的事，如果再藏著掖著，恐怕真的會耽誤大事。
“行吧。”
陳仲學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無奈地說道：“爸，我就跟您說實話吧。”
“小適前兩天跟我攤牌了。”
“他這幾個月……根本沒去上學。”
“他偷偷跑到南市，報名參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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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陳公望驚得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胡子都抖了三抖。
“小適也去當兵了？！”
“這……這簡直是胡鬨！”
“咱們家這一代，統共就這麼兩個男丁！怎麼一個個的，都往那個火坑裡跳？！”
“懷安不聽我的，畢業之後非得要去當兵。現在好了，現在都把自己搭進去了！”
“小適怎麼也不聽我的了！難道我這個老頭子說話，在這個家裡已經不管用了嗎！”
“就不能在決定之前，商議一下嗎？”
老爺子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旁陳母陳婉柔，趕緊上前給他順氣。
“爸，您消消氣。”
不過陳婉柔眼中，也是有一抹掩蓋不下的憂愁。
她那天就覺得，這父子之間似乎是有什麼事情在瞞著她一樣。
隻不過，沒有追問出來而已。
沒有想到，竟然是憋了個大的！
當兵？陳懷安在家附近當兵，都出了這樣的危險，陳適在南市當兵，萬一出了事……
說句不好聽的，給他收屍都可能來不及！
陳公望深吸了幾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糾結這個已經發生的事情，更是不能夠把眼下的事情解決，畢竟懷安還在大牢裡等著救命。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又是眼睛一亮。
“既然小適去當兵了……那他剛才底氣那麼足，是不是真有什麼門路？”
“他在軍隊裡是個什麼職位？在哪個部門任職？”
陳仲學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
“他說……是在一個叫‘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的地方任職。”
“具體的職務沒有告訴我，隻說是個文職。”
“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
陳婉柔聽到這個名字，雖然還震驚於兒子去當兵的事實，但聽到是“文職”，心裡的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她拍了拍胸口，慶幸道：“還好還好，聽這名字，也就是個坐辦公室搞統計的部門。”
“既然是文職，那就不用上前線拚命了，應該沒什麼危險。”
這個名字，一聽就太有迷惑性了。
讓人下意識就覺得，這並不是個什麼危險部門，不是需要上戰場的那種。
隻要能夠平安，那一切就好說……
不過其他人，尤其是大伯母劉素珍，聽到這個名字後，眼中的希望瞬間破滅了。
“文職？搞統計的？”
劉素珍一臉的失望。
“這個部門聽起來有什麼用？能有什麼實權？”
“一個坐辦公室寫寫畫畫的，能有什麼門路去撈人？”
“我知道他跟安兒關係向來不錯，不過這個時候去幫他幫不了的忙，不是添亂是什麼……”
“完了……我的安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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