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連心，那種仿佛要將骨頭和神經一同碾碎的劇痛，瞬間席卷了高橋良平的全身。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直到高橋良平快要痛暈過去，陳適才停了下來。
“為……為什麼？”高橋良平急促地呼吸著，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我都說了……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我說的是真的！你們不信就去抓人！為什麼不去抓他們，還要對我用刑？！”
陳適臉上的笑意，在陰森的刑訊室裡顯得格外刺眼。
他看著高橋良平，那眼神像是看著一個自作聰明，卻演砸了的蹩腳演員。
“高橋桑，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
陳適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高橋良平的心裡。
“你猜到是誰把你賣了，所以故意把那兩個賣包子的蠢貨供出來，對嗎？”
“如此一來，你既表現出了合作的姿態，又沒有泄露任何我們不知道的情報。你以為這樣，就能把自己偽裝成一個隻有一組下線的小角色，蒙混過關？”
陳適向前傾了傾身子，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憐憫的嘲弄。
“你覺得，這種小孩子的把戲，能騙得了誰？”
高橋良平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他心中的算盤，被眼前這個年輕人一字不差地念了出來！
沒錯，從蘇醒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自認行事滴水不漏，唯一的可能，就是下線出了問題。
而他手下位置又最危險的，無疑就是軍統總部附近中村兄弟。
所以，他才會在第二輪審訊中，“爽快”地將這兩人拋出來。
一來，可以試探軍統到底掌握了多少情報。
二來，可以塑造自己“已經背叛帝國”的假象，從而保全其他更重要的棋子。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對方根本沒上鉤，甚至連試探的興趣都沒有，直接就掀了桌子！
對於這種人，陳適甚至懶得再多說一句廢話。
陳適轉過身，對旁邊的兩個刑訊員擺了擺手。
“讓他清醒清醒。”
他沒回頭，徑直走出了刑訊室，將身後瞬間響起的，皮鞭撕裂空氣的呼嘯聲，以及烙鐵按在皮肉上的“滋啦”聲，都關在了那扇厚重的鐵門之後。
……
軍統總部，處長辦公室。
陳適敲門進入時，戴老板正戴著老花鏡，幾乎把臉貼在一台嶄新的電台之上，像是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
看到陳適進來，戴老板立刻摘下眼鏡，樂得合不攏嘴，指著桌上的戰利品，笑罵道：
“你小子，真是我的福星！”
“我前腳剛說完，日諜不是地裡的大白菜，說拔就能拔。你後腳就給我薅了一串回來！”
“你看看這個！”戴老板愛不釋手地拍了拍那台德製電台，“這最新型號的，功率大，頻段寬，連小鬼子陸軍部自己都沒裝備幾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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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配上這玩意兒的，絕不是什麼小魚小蝦！”
他又拿起旁邊那本厚厚的密碼本，在手裡掂了掂，眼神裡滿是興奮。
“還有這個，三層加密亂數本！咱們電訊科那幫廢物，追著這套密碼的屁股後麵吃了一年多的灰，連個規律都沒摸出來！有了它，咱們就能把小鬼子最近的通訊底褲都給扒了！”
“還能夠順便摸清楚他們的一些密碼的規律！到時候，小鬼子想要換，那可是給他們增加了不少的工作難度啊。”
戴老板越說越高興。
“這又是你的大功一件啊！”
陳適微微躬身，神色平靜：“分內之事。”
戴老板滿意地點點頭，又與陳適商議了幾句後續的行動方向，陳適這才離去。
……
十多分鐘後，陳適再次推開刑訊室的大門。
濃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撲麵而來。
高橋良平像一條破麻袋似的掛在刑架上，渾身血肉模糊，進氣多出氣少，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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