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官程立的辦公室裡，氣氛有些壓抑。
他身材瘦弱，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倒有幾分斯文正氣。
然而，當邱澤滿頭大汗地衝進來，語無倫次地說明來意後，程立那張斯文的臉立刻沉了下來，緊緊地抿著嘴，一言不發。
邱澤跟了他多年，深知這位上司的“尿性”，二話不說，直接將帶來的皮包“啪”地一聲放在桌上，拉開了拉鏈。
一遝遝白綠相間的法幣，瞬間暴露在燈光下。
程立的呼吸，明顯重了一分。
不等程立開口，邱澤立刻哈著腰，補充道：“成哥，隻要您幫小弟渡過這個難關，這些法幣就全是您的。我家裡還剩點，再擠擠也能拿出來。您看……”
程立伸出手，慢條斯理地撥了撥皮包裡的法幣，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嘴上卻笑罵道：“老邱啊，我倒沒看出來，你一個基層的警長竟然能撈這麼多錢，真是小看你了。”
邱澤訕訕地笑著：“這不都是弟兄們抬舉，附近商鋪交‘保護費’交得痛快，其實也沒別的收入。”
程立當然不信這番鬼話。
他眯起眼，冷哼一聲：“光這些可不夠。你想靠這點錢就讓我去跟軍統的人起衝突？那幫人如狼似虎，沒事都能生出事來，何況你已經跟他們杠上了。不行，這錢拿得不劃算。”
他擺了擺手，一副要拒絕的模樣，可另一隻手卻依然插在提包裡，沒有抽出來的意思。
邱澤心中門清，這明顯是要讓自己大出血！
他立刻湊上前，低聲詢問道：“成哥，那您看需要多少？”
程立伸出一個指頭。
“三倍。在你今天拿來的基礎上再加三倍。我冒著風險替你把這事辦了。”
邱澤一聽，氣得差點跳起來，腳下重重一跺：“成哥，您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再加三倍，一共就是四萬法幣！我這些年攢下的身家也就這麼多了，您總得給我留點吧？”
程立幽幽地開口，沒有服軟：“命跟錢到底哪個重要，你該拎得清吧？錢沒了，隻要職位在，遲早能掙回來。命沒了可就一了百了了，攥著再多錢又有什麼用？”
不等邱澤開口，他繼續加碼：“況且你以為這錢是我一個人拿？我也得打點關係。憑我個人，你覺得我敢跟軍統作對嗎？”
“但我這裡有門路，能去找中統，把你納入中統的外圍體係。到時候就算軍統再囂張，麵對平級的中統也不能隨便要人。我要這點錢，過分嗎？有了這層身份，你以後辦事也方便多了，不是嗎？”
邱澤原本滿臉不情願，但一聽到“中統”兩個字，整個人瞬間亮了起來。
他今天之所以恐懼，就是因為軍統那幫人無法無天，能夠節製軍警，官大一級壓死人。而中統與軍統向來明爭暗鬥、分庭抗禮，若真能進去，確實是個絕佳的避風港。
他咬了咬牙，重重點頭：“好！程哥，我這就回去籌錢！”
等邱澤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程立臉上那副笑眯眯的假麵瞬間冷了下來。
他朝著門口啐了一口。
“蠢貨！”
“真以為我會為了你去得罪軍統？把錢給我就行了，剩下的你就自求多福吧。”
與此同時。
軍統南市站，陳適的辦公室。
關於邱澤的調查結果已經擺在了他的桌上。
陳適翻看著那幾頁寫得密密麻麻的材料，麵色愈發難看，最後冷聲罵了一句。
“媽的，一個普通的警長，胃口竟然這麼大，乾了這麼多壞事。”
調查材料顯示，這個邱澤手裡起碼背著好幾條人命。此人行事風格猶如“周扒皮”，欺壓良善，魚肉鄉裡，被他盯上的人，不死也要被扒掉一層皮。
對於這種貨色，陳適動起手來沒有任何心理壓力。
他隨即叫來王剛，下達了命令。
“帶人去，把邱澤抓回來。”
王剛帶著幾名特務，氣勢洶洶地衝進了警察分局。
此時的邱澤剛把湊齊的錢送給程立，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做著投靠中統、高枕無憂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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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到王剛一行人亮明身份，要帶他回去調查時，邱澤心中雖慌，但一想到自己已經有了“後台”，便也有了幾分底氣。
他站起身，強作鎮定地詢問道：“長官，我到底犯了什麼事，非要把我帶走？”
王剛沉著臉，懶得跟他廢話：“犯了什麼事你自己不清楚嗎？跟我們走一趟就知道了。”
“您稍等，等我一下。”
邱澤丟下這句話，轉身就朝著程立的辦公室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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